第60章 梦中旧影，似曾相识（1 / 2）

夜深了。

沈清辞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那金丹长老的事，他全程没看明白——那人怎么来的，为什么对着自家娘子跪下去，娘子一挥手之后那人又为什么脸色大变掉头就走。这些他统统不懂，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好像屋子角落里蹲着一只猛兽，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东西呼出的热气。

“娘子，你睡了吗？”他小声问。

凌沧澜躺他身边，背对着他。隔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睡吧，夫君。”

沈清辞“哦”一声，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

凌沧澜却睁开了眼。

她侧过身，静静看着沈清辞的睡颜。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线条分明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

“夫君……”她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末了，只是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将那缝隙掩好。

然后重新闭上眼。

沈清辞做梦了。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茫茫的云海之上。脚下云层翻涌如潮，头顶星河密布，有些明亮如灯，有些黯淡如尘。

“这哪儿？”他皱眉四望。

没人回答。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声。

他试着往前走。脚步落下时，踩的不是云，而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长路。路面有苔痕，一直延伸向看不见的尽头。

走着走着，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或站或坐，或笑或哭，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形单影只。他努力想看清那些脸，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都看不清。

“你们是谁？”沈清辞停下脚步问。

依旧没人回答。那些身影仿佛根本听不见他，各自维持着各自的姿态，像一幅幅凝固的画。

他继续往前走。越走，心里越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条路他好像走过。

不是“好像见过”那种模糊的印象，而是每一步踩下去，石板传来的触感、风从哪个方向吹来、脚下的苔痕长在哪条缝隙里——这些细节都合着某个久远的节奏，像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了这里。

可他明明是个凡人，从小在青衍镇长大，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外的采药山。怎么可能走过这种建在云海上的路？

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和路两旁那些模糊的影子不同，这道身影清晰而真切。

是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云海的尽头。一身黑裙，长发如瀑垂到腰际，身姿婀娜。光是看背影，就让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那种熟悉感，比路两旁那些身影强烈一百倍。

“你是谁？”他问。

女子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开口。

“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颤的悲伤，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清辞愣在原地。

记得什么？他拼命想看清女子的脸，但就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挡，她的面容始终笼在一层薄雾中。

“我……我不认识你。”他说。

女子的肩膀微微一颤。

“是吗……”她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声音更轻了，“那你……还会找到我吗？”

沈清辞皱眉。找到？找到什么？他正要追问，身体却开始变透明，脚下的青石板也在消散。

“等等！”他喊道。

女子终于转过身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沈清辞醒了。

“呼——”

他猛地坐起，额头全是冷汗，心跳擂鼓一样。

凌沧澜也被惊醒，连忙坐起来，一只手扶上他的背。

“夫君？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