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郡城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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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未散,小镇浸在微凉湿气里。

沈清辞破天荒起了个大早,蹲在灶房给老黑驴拌草料,嘴里哼着跑调到天边的小曲,喜感十足。

昨夜收到老舅的信,他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翻箱倒柜,把攒了半年的铜板数了三遍。

“娘子,收拾收拾,今儿咱去郡城。”

他从床底木盒里掏出布包,铜板叮当作响,全是辛苦攒下的积蓄。

“你舅舅家办寿宴。咱日子虽穷,礼数不能少。我给你买两件鲜亮的新衣裳,你总穿素净的,我看着都心疼。”

凌沧澜坐在铜镜前,指尖轻抚红头绳,闻言缓缓回头,眉眼弯弯,温柔至极:

“夫君去哪,沧澜便去哪。”

话音刚落,她轻咳两声,素手掩唇,一副弱不禁风、娇弱易碎的模样。

沈清辞最见不得她这样,连忙扶她坐稳,转身出门张罗出行。

院中几个女子早已各自忙碌。

洛瑶在井边拎水,狐青月在后院劈柴,动作利落却带娇憨;苏凝雪蹲在药缸前刷洗,夜无忧靠在槐树下,如一尊冰冷石像。

“都停手!”

沈清辞一声清喝,传遍小院。

“要出趟远门,只带一个人。苏姑娘力气大,跟着我帮忙拎东西。”

苏凝雪握着毛刷的手猛地顿住,清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狐青月斧头哐当砸地,洛瑶水桶差点脱手,水花溅了一身都没察觉。

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苏凝雪,羡慕、嫉妒、不甘,百般情绪写在脸上,空气都绷紧了。

“恩公~”狐青月扭腰上前,尾巴尖晃悠,“我力气也很大,什么活都能干,带我一起去吧?”

“你留下看家。”沈清辞头也不回,专心套驴车,“后院的柴还没劈完,别偷懒。”

半个时辰后,一辆轱辘缺了木楔的破旧驴车,吱呀吱呀晃出镇口。

老黑驴慢悠悠前行,沈清辞坐在车头赶驴,一路絮叨舅舅家当年多气派,舅妈包的饺子多香,满心期待。

凌沧澜半靠车厢,车帘半垂,偶尔回应一句,又轻咳两声,声音柔弱,透着病气。

苏凝雪挽袖跟在车后,双手各拎一筐沉甸甸的咸鱼。

腥气混着她周身寒意,连路边野草都蔫了。

她面无表情迈步,心中默念:凡尘炼心。恩公救过我的命,不能计较。

车厢内,凌沧澜掀帘一角,往外看去。

恰在此时,苏凝雪抬头,两人目光在晨光中猝然相撞。

凌沧澜温温柔柔一笑,缓缓放下车帘。

那笑无害,苏凝雪却莫名后颈一凉,打了个寒颤。

她皱眉:女帝扮体弱凡人,恩公向来温顺。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压下异样,只当多想。

驴车晃荡一个多时辰,薄雾散尽,郡城轮廓浮现地平线。

城墙高耸,飞檐翘角,恢弘气派。

沈清辞甩响鞭,回头大喊:“娘子你看!这城门楼子,可比咱镇上气派多了!”

凌沧澜掀帘,却未看城门。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直落郡城上空。

一片浓黑云层压得极低,如浸透墨汁,缓缓蔓延,遮住半边天光。风一吹,一丝腐臭味飘来,与昨夜刺客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放下车帘,嘴角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苏凝雪也看见了那黑云。身为青云宗圣女,她一眼认出:死气混煞气,绝非寻常异象。背后必有大阴谋。

她望向车厢,车帘纹丝不动,只有凌沧澜轻柔咳嗽声传出,仍是那副病弱模样。

驴车缓缓驶入漆黑城门洞。

阴冷邪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郡守府正堂。

门窗紧闭,白昼如夜,屋内暗如地窖,压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