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盛世芳华

沈清辞笑了，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厚厚一沓信了，都是萧衍写的。每一封都很短，只有一两句话，但每一封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起床，洗漱，吃早餐。早餐是青竹做的，有粥，有包子，有咸菜，有水果。青竹和墨白成亲十年了，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青竹还是那么爱笑，墨白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但他们很幸福。

“姐姐，”青竹端着一碗粥走过来，“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去清辞坊看账本，下午去通宝号查存款，晚上回来陪铭儿和瑶儿吃饭。”

青竹笑了。“姐姐，你每天都这么忙。”

“不忙不行。”沈清辞喝了一口粥，“清辞坊五百家分号，通宝号五百家分号，每天的进账出账都要看。不看，心里不踏实。”

“你可以交给别人嘛。苏先生、陈九、小喜子，都能帮你。”

“交给他们了。但他们看完了，我还要再看一遍。不看，不放心。”

青竹叹了口气。“姐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手？”

沈清辞想了想。“等我不干了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不干？”

“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干。”

青竹笑了。“那你就永远忙下去吧。”

沈清辞也笑了。“忙点好。忙了，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老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

青竹的脸色变了。“姐姐，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还年轻呢。”

“三十了，不年轻了。”

“三十正当年。”青竹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还能再干三十年。”

沈清辞笑了。“三十年？那我不成老太婆了？”

“老太婆也要干。”青竹说，“姐姐，你是停不下来的人。”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青竹说得对。她是停不下来的人。从前世到今生，她一直在跑。跑得越快，越停不下来。但她不想停。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结束了。她还不想结束。

上午，沈清辞去了清辞坊。

清辞坊苏州分号在观前街上，三间门面，上下两层，装修得和京城的总号一模一样。苏景深在账房里埋头核算账目，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郡主，来了？”

“来了。”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苏先生，上个月的账目，我看过了。没问题。”

苏景深笑了。“郡主，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没问题。”沈清辞看着他，“苏先生，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景深摇了摇头，“郡主，你给了我一个平台，让我发挥自己的才能。我应该谢谢你。”

沈清辞笑了。“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下午，沈清辞去了通宝号。

通宝号苏州分号在观前街的另一头，也是三间门面，上下两层。陈九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沈清辞进来，连忙站起来。

“郡主，来了？”

“来了。”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陈九，上个月的存款，我看过了。没问题。”

陈九笑了。“郡主，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没问题。”沈清辞看着他，“陈九，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九摇了摇头，“郡主，你救了我的命，给了我一份事业。我应该谢谢你。”

沈清辞笑了。“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晚上，沈清辞回到王府，陪萧铭和萧瑶吃饭。萧铭一边吃饭一边说：“娘，今天先生教了我们一首诗。”

“什么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沈清辞笑了。“会背了？”

“会了。”萧铭得意地扬起头，“娘，我聪明吧？”

“聪明。像你爹。”

萧瑶在旁边小声说：“娘，我也会背诗。”

“背一个听听。”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瑶儿真聪明。”

萧瑶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萧衍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露出了笑容。

夜深了，萧铭和萧瑶睡了。沈清辞坐在花园的凉亭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萧衍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殿下，”沈清辞说，“你说，我们这辈子，值不值？”

“值。”萧衍说，“有你，有铭儿，有瑶儿，这辈子值了。”

沈清辞笑了。“我也是。”

夜风吹过，桂花香更浓了。沈清辞靠在萧衍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十二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想起了城隍庙里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想起了那个对她说“跟我走”的黑衣人。一切都变了。她变了，萧衍变了，天下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她的心没变，萧衍的心没变，他们之间的感情没变。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