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云际会（1 / 2）

五月的江南，烟雨朦胧。

沈清辞站在苏州城西的运河边，看着正在建造中的丝绸厂，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青砖灰瓦，绵延数十丈，远远望去像一条卧在河边的长龙。三百多个工匠在工地上忙碌着，锯木声、敲打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首建设的交响曲。

赵文华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一页一页地念。“厂房五十间，仓库十间，宿舍三十间，食堂一间，总计九十一间。预计六月底全部完工，七月初可以开工生产。”

沈清辞点了点头。“织机呢？买好了吗？”

“买好了。从杭州订了二百台织机，都是最新式的，比老式的快一倍。月底就能送到。”

“工人呢？”

“招了三百个。一百个养蚕的，一百个缫丝的，一百个织绸的。工钱比市面上高两成，都是熟练工。”

沈清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赵文华办事，她放心。这个人在织造局干了二十年，虽然贪了点，但能力是有的。只要给他足够的钱和权，他就能把事办好。

“赵公公，丝绸厂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过几天要回京城，这边你盯着。”

赵文华拍了拍胸脯。“县主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五月初十，沈清辞回到了京城。

刚进清辞坊的门，青竹就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姐姐，出事了。”

沈清辞的心一沉。“什么事？”

“通宝号在南京的分号被人砸了。”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谁砸的？”

“当地的地痞。说是陈文华欠了他们的钱，不还，所以来砸店。但陈文华说他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欠过他们的钱。”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这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是谁？郑安？还是太后？或者别的什么人？

“墨白，”她叫了一声。

墨白从门外走进来。

“你去一趟南京，查清楚是谁指使的。”

墨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五月十五，墨白从南京回来了。他带回的消息让沈清辞的怒火烧了起来。指使地痞砸店的人，是郑安。他躲在南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上，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了当地的地痞，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让他们砸了通宝号的分号。

“郑安还在南京？”沈清辞问。

“对。他换了地方，从湖州搬到了南京。住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化名‘王德’。”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郑安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抓不住，打不死。必须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

“墨白，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放出消息，说我五月底要去南京，视察通宝号的分号。消息要传得快，传得广，让郑安知道。”

墨白愣了一下。“你要用自己做诱饵？”

“对。郑安恨我入骨，知道我去南京，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候，你带人埋伏在周围，等他出现，就抓他。”

墨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太危险了。万一他带的人多，我们抓不住他呢？”

“不会。”沈清辞说，“郑安这个人，自负，喜欢单打独斗。他不会带很多人，最多带两三个心腹。你带十个侍卫，足够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好。我去安排。”

五月二十五，沈清辞再次去了江南。这一次，她没有坐船，而是骑马，走陆路，一路浩浩荡荡，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去南京。

消息传得很快。她还没到南京，南京城就已经传遍了——清平县主要来视察通宝号的分号。

五月二十八，沈清辞到了南京。

陈文华在城门口接她，脸色不太好。“县主，你来得正好。分号被砸之后，生意一落千丈。存户们害怕，都来取钱。三天时间，被取走了五千两。”

沈清辞点了点头。“没事。钱取走了，以后还会存回来。你先稳住存户，告诉他们，通宝号有的是钱，不怕取。”

陈文华应了一声，带着她去了通宝号的分号。

分号在南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三间门面，上下两层，装修得很气派。但现在，门面的窗户被砸碎了，柜台被推倒了，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散落的纸张。几个伙计正在打扫，看见沈清辞，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沈清辞在分号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损失的情况。“陈老板，损失了多少？”

“大约五百两。主要是窗户和柜台，货物损失不大。”

“五百两，不多。”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这是一千两，把分号重新装修一下，剩下的给伙计们发奖金。他们受惊了，应该补偿。”

陈文华接过银票，眼眶有些红。“县主，你真是……我替伙计们谢谢你。”

“不用谢。”沈清辞说，“他们跟着我干，我就要对他们负责。”

五月三十，沈清辞在通宝号的分号里召开了一个客户座谈会。她请了二十多个大客户，跟他们解释了分号被砸的事，承诺通宝号会赔偿所有损失，保证存户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客户们将信将疑，但看到沈清辞亲自来南京处理，心里踏实了不少。座谈会结束后，有几个客户当场又存了钱，总额三千两。

陈文华看着账本，松了一口气。“县主，还是你有办法。几句话就把客户稳住了。”

沈清辞笑了笑。“不是我有办法，是钱有办法。只要通宝号有钱，客户就不怕。”

六月初一，沈清辞在南京城外的一个茶楼里，见到了郑安。

不是她主动见的，是郑安主动来找她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顶斗笠，低着头走进茶楼，坐在沈清辞对面。

“清平县主，好久不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眼睛布满了血丝。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郑安。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更憔悴，更像一个亡命之徒。

“郑安，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我一马，我离开江南，再也不回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郑安说，“你不放我，我就会一直搞破坏。今天砸你的分号，明天烧你的仓库，后天杀你的人。你防不胜防。”

沈清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在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