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战(1 / 2)

六月下旬,永安城进入了最热的时节。

蝉鸣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像是有一千只蝉在同时嘶叫。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连平日里最爱逛街的官太太们都躲在家里避暑,只有一些小贩还在烈日下叫卖,声音里有气无力。

沈清辞坐在清辞坊的后院,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周文远花了五天时间查到的——张明远的关系网。

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张明远,左都御史,五十八岁,赵国公的同乡兼同科进士。此人在官场上有个外号叫“不倒翁”,意思是无论朝堂上怎么变天,他都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赵国公得势的时候,他是赵国公最忠诚的走狗。赵国公倒台了,他不但没有被牵连,反而在朝堂上更加活跃。最近几天,他连续上了三道奏折,弹劾的全是萧衍的人。

“苏先生,”沈清辞放下名单,“你怎么看?”

苏景深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名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明远这个人,不简单。”他说,“他在朝堂上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盘根错节。想动他,比动赵国公还难。”

“为什么?”

“因为赵国公太嚣张了,树敌太多。想扳倒他的人,能从朱雀大街排到城门口。但张明远不一样,这个人从来不做出头鸟,做事留三分,得罪他的人很少。”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再少的人,也有。找出他的敌人,就能找到他的弱点。”

苏景深点了点头:“我试试。”

六月二十五,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有人在暗中大量收购香料,尤其是清辞坊常用的那几种——沉香、檀香、龙涎香、麝香。短短十天时间,京城各大香料铺的库存被扫了一大半,价格涨了三成。

“是谁在收购?”沈清辞问刘顺。

刘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查不出来。收购的人很小心,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给的也是现银,不留任何痕迹。”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量收购香料,抬高价格,切断清辞坊的货源。这明显是针对她的。

是谁?张明远?还是别的什么人?

“刘管事,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

刘顺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沈清辞坐在后院,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让清辞坊无货可卖,逼她关门。如果她关门了,清辞坊的客户就会流向别家,到时候对方再低价抛售囤积的香料,就能大赚一笔。

这是典型的商业狙击手段,她前世见过无数次。

但前世她有团队、有资金、有渠道,不怕这种手段。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刚起步的小铺子。

怎么办?

沈清辞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跟对方硬碰硬,而是另辟蹊径。

她不需要跟对方抢现有的香料,她可以开发新的香料。

天启朝的香料品种虽然不少,但还有很多她没有用过的。比如西域的乳香、东海的龙涎、南洋的豆蔻……这些香料在京城虽然少见,但不是买不到。

只要她能找到新的货源,就能绕开对方的狙击。

“青竹,”她叫了一声,“帮我准备纸笔。”

青竹拿来纸笔,沈清辞铺开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陈九的。

陈九带着陈八去了南边,落脚在广州府。广州是通商口岸,南洋的香料在那里很容易买到。沈清辞让陈九帮她采购一批乳香、豆蔻和龙涎,通过海运送到京城来。

写完了信,沈清辞叫来墨白。

“帮我送一封信到广州,越快越好。”

墨白接过信,点了点头,消失在了巷子里。

七月初二,沈清辞收到了萧衍的邀请。

摄政王府要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京城的名流显贵参加。萧衍让沈清辞也去,说是“认识一些人,对生意有好处”。

沈清辞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萧衍说得对。做生意,人脉比什么都重要。认识的人越多,路子越广。

她挑了一件新做的水绿色襦裙,头上戴了一支白玉簪,脸上略施脂粉,看起来既素雅又不失体面。

青竹帮她整理衣裙的时候,忍不住说:“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沈清辞笑了笑:“平时不好看吗?”

“平时也好看,但今天特别好看。”青竹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今天要去见王爷吧。”

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别胡说。”她说,“走吧。”

摄政王府的宴会设在花园里。几十盏灯笼挂在树上,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和酒水。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赏花,有的在听曲。

沈清辞到的时候,萧衍正和几个人在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蟒袍,腰束金带,头戴玉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威严。

看见沈清辞,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先自己转转。

沈清辞端了一杯茶,在花园里慢慢走着。她不认识什么人,也没人认识她,乐得清静。

“沈姑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过身,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你是……”

“在下苏景行,户部郎中。”那人拱了拱手,“久仰沈姑娘大名。”

沈清辞心里一动。

苏景行。苏景深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景”字,莫非是亲戚?

“苏大人客气了。”她回了个礼,“苏大人认识我?”

“沈姑娘的《香料志》,在下拜读过。写得真好。”苏景行笑着说,“听说沈姑娘还开了钱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苏大人过奖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苏景行忽然压低声音:“沈姑娘,我听说有人在针对清辞坊,大量收购香料。你知道是谁吗?”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苏大人知道?”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查。”苏景行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递给她,“这是我的地址。沈姑娘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清辞接过名帖,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多谢苏大人。”

苏景行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苏景行为什么帮她?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但她会查清楚。

宴会进行到一半,萧衍走到沈清辞身边。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他问。

“不喜欢热闹。”沈清辞说。

萧衍笑了笑,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花园里的热闹场面。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苏景行。”萧衍说,“户部郎中,苏景深的堂兄。”

沈清辞愣了一下。

苏景深的堂兄?她从来没听苏景深提起过。

“苏景深知道吗?”

“知道。”萧衍说,“但苏景深不愿意提他。他们之间有矛盾。”

“什么矛盾?”

“苏景行当年在户部的时候,曾经帮赵国公做过假账。苏景深就是因为查这件事,才被赵国公陷害革职的。苏景行为了自保,把责任全部推到了苏景深身上。”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苏景行是苏景深的仇人?那他刚才为什么要帮她?

“殿下,你觉得苏景行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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