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佛龛”怕泪(2 / 2)
保密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李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
李涯没有着急回家,独自待在站里。侧脸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嘴角的伤口也微微泛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闷疼得厉害。
他向来在太太面前都是利落果决、从无败态的模样,如今却栽得这样难看,被两大卡车的人围堵致伤,说出去都是耻辱。他不想让她看见,更不想让她察觉到自己的狼狈与无力。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响。
门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推开了。
李涯正低头对着镜子照着伤口,涂抹起药油来疼得眉骨紧绷。听见动静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回缩手,想把药油藏到桌下。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顾媛就站在门口,灯光将他一身狼狈照得清清楚楚——脸上的淤青、嘴角的伤口、额头的红肿、绷着却仍掩饰不住的僵硬姿态。
他所有不想被她看见的模样,全被撞了个正着。
顾媛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三步并两步的踏上前来,把李涯的脸扶住细细观察着。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
眼泪先于理智落了下来,无声地淌过脸颊,烫得吓人。
顾媛抬手去抹,可眼泪越流越凶,顺着指缝疯狂涌出,视线彻底被水雾糊住,连他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喉咙堵得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止不住的哽咽和不停往下掉的眼泪,将她所有的心疼与慌乱,全都暴露无遗。
下一秒,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李涯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拭着。
李涯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离家,母亲跟在身后为自己哭泣挽留,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人会为自己这样哭过了。
这么多年,他南征北战、潜伏延安,他早已习惯了这股冷意,习惯了所有伤痛都一个人扛。
可如今,李涯终于知道“原来女人竟是水做的”这句话的含义了,见顾媛伏在自己胸前,他竟是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下一下的抚着太太柔顺的发丝。
“别哭,一点小伤。”李涯用手帕细细地擦着太太的脸颊,最后勾了勾她的鼻尖,笑着逗弄她:“哭成这样,要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顾媛又哭又笑,气的打了他的手臂,“就是你欺负我!”
李涯顺势假装自己手臂有伤,顾媛看了立马心疼不已,只好搂着他的腰搀扶着他回家。
那场面,李涯的下属们自然是不敢推开门正大光明地看的。都在李涯走后,几个人偷偷地伏在门缝后偷瞄着,可明明下午李涯被九十四军打完也是生龙活虎的……
倒是那个直性子的斜刘海和大家嘀咕着:“咱们队长这是年纪上来了而且睡办公室太久了才这样的吧,李队长真是一心为党国付出啊!”
身旁的那几个都为其庆幸,还好没当着李涯面说,要不然非得连坐制一起滚外面出一个月的外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