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锦裁情深（2 / 2）

一踏入店内，便有淡淡的绫罗香气萦绕鼻尖，开阔的厅堂里陈设着深色硬木柜台，玻璃柜中一匹匹绫罗绸缎整齐排列，色泽温润，纹样雅致，处处透着体面讲究。

“李先生，您来了，您那件大衣还没制好呢。”伙计见是熟客赶忙迎上前，就是讲话有些不动脑筋了，还是掌柜的推开了他。

这位李先生从前都是一个人来的，现在带个女伴来，还能不懂他的意思吗！

他引着二人走到一排高档绸缎前，笑着抬手介绍：“这是真丝暗花软缎，缠枝莲纹样，远看素净雅致，近看花纹细腻，做日常旗袍最是体面大方，官眷太太们都爱这个。”

李涯摸了摸布料，叮嘱着掌柜：“价格是其次，舒服是最重要的。”

掌柜见此转身又叫伙计抱来几匹织锦和苏绣，向顾媛一一介绍着。

李涯取出一匹藕粉色真丝面料往顾媛身上比划着，藕粉色的料子软而有光，将她肤色衬得莹润白皙，整个人看上去饱满又清甜。这让他想起了幼时吃的阳山水蜜桃，直接拍板决定“这个留着做旗袍，花纹要折支海棠的。”

等顾媛决定好其他料子，李涯便抬眼看向掌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掌柜的，按太太的尺寸，春装、秋装各做两身。”

掌柜一怔，随即连忙躬身应下：“是是，李先生放心，定给太太做最合宜的料子。”

李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柜台：“春装用这匹月白杭罗与浅粉软缎，秋装就用这匹藏青织锦与进口薄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都按太太的喜好来，不必省料子。”

从老九章绸缎庄出来，天光正好，李涯自然地伸出手臂，顾媛轻轻挽住，两人并肩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店门口立着块精致的西洋式广告牌，画着一位烫着卷发的时髦女子，波浪蓬松柔美，旁侧写着“新式电烫 持久定型”“上海名师主理”的字样。

她脚步微顿，望着那画中人，眼底掠过几分好奇与羞怯，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李涯察觉到她停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知她心意。“想烫便去吧。”

顾媛脸颊一红，指尖绕着发丝，“要好久呢，等下次我和翠平姐一起来吧。”

“你男人在这呢，你却想着和别人一起去。”李涯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讲话竟然如此酸溜溜的，像个小媳妇似的。

说着便直接揽着顾媛的肩膀进去，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顾媛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镜子里映出她微垂的眼睫。理发师正用软刷给她上药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李涯坐在一旁看着报，或许是平时从事特务工作，早已养成了不露声色的样子，店家还以为是这家的先生不乐意自己太太烫发，忙赔笑道：“您放心，我们这儿的机器是上海来的，卷出来最是自然，当然也不伤发。”

机器嗡嗡作响，发杠一圈圈裹着她的长发。时间慢慢走，李涯就那样安静坐着，偶尔给她递杯温水，替她拢一拢滑落的碎发。

等拆完杠、吹好型，顾媛对着镜子愣住——一头柔美的大波浪，衬得她眉眼更显温婉。

李涯站在她身后，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