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章

一旁的大嫂见状，语气也硬了起来：“弟妹，你们二房早就分出去了。

你们两口子的事，来闹我们有什么用？”

刘芳干哭了一阵，用手背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分出去了？分出去了这房子也有我一份！”

提到房子，她立刻来了精神：“当初这屋子是不是分给我们二房的？武绍东找不着就算了，你们现在占着我的屋子，还有理了？”

关于老二名下的房产和地，武绍伟和武绍棠兄弟俩早跟父亲商量过。

等武绍东回来，他若愿意继续住，就给他留一间；若不愿意，折成钱给他。

现在刘芳先回来了，正好把话摊开说。

不过，让刘芳继续待在家里碍眼，是全家都不乐意的。

***

“二嫂，家里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新房要动工了。

你这儿的两间屋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大嫂不吭声，宋香君只得开口。

“什么怎么处置？你们盖你们的，我的屋子不准碰！”

大嫂走过去拉刘芳：“弟妹，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刘芳顺势站了起来。

大嫂递过一个小木凳：“这些老屋都得拆，就你这儿留着，多不好看？”

刘芳眼睛一瞪：“凭什么拆我的屋？分家了，这就是我的！”

宋香君拽了一下想说话的武绍棠，接过话头：“二嫂，反正你这屋子也不住了。

本来想等二哥回来商量，既然你先回来了，那直接问你：把这房子卖给我，行吗？”

刘芳嘴角扯出个弧度，声音尖利：“卖？你家武清匀如今能耐大了，钱也挣足了，这是瞧上我这两间破屋了？成啊，你开个价。”

宋香君早把底摸清了，语气平静：“二嫂，三百块，你看成不成？”

“三百？”

刘芳像是被烫了似的拔高嗓门，“你们家又是置办车又是起新屋的，拿三百块就想打发我？做梦！我话撂这儿，没有三千，我看谁敢动我这房子一块砖！”

武绍棠在边上听得火气直往上冒，往前踏了一步：“三千？你也真敢张嘴！这三百块你以为全是你的？里头还有我二哥那份！”

老太太按捺不住，颤着声插话：“三百都给多了！这屋子，这屋里头哪样东西是你挣来的？”

老爷子抬手止住老太太，又朝围着的儿子媳妇们摆摆手，脸上堆着倦意：“都少说两句，一家人，闹成这样好看么？有事坐下慢慢说。”

他转向刘芳，目光温和了些，“老二媳妇，你铁了心要跟老二散，我们也不强留。

日子过不到一块，散了也好。”

“从前那些磕绊，不提了。

你在这个家也待了这些年，给武家留了血脉，没功劳，总有份辛苦。

你跟老二的那份屋，我做主，全归你。”

刘芳原本梗着脖子，浑身绷得像只斗鸡，可老爷子这几句话落进耳朵里，不知怎的，心口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分家后的这些日子，她没一天舒坦过。

看人脸色的滋味像钝刀子割肉，就连回娘家，亲娘也没给过她好声气。

即便是她这样的人，听见这般话，心里那层硬壳也裂了道缝。

“爹，这话可是您说的，房子归我。”

她抹了把脸，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在这儿碍你们的事。

你们给钱，这屋就算我卖给你们了。

拿了钱，我去监狱边上赁间房，等我闺女。”

提到武美华，那股混着疼与怨的情绪又翻上来。

不管那丫头多混账，总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男人跑了，闺女进去了，娘家只想着从她身上刮油水。

她早盘算好了，真要能弄到钱，她就去那高墙外头守着。

手里有了钱，还嫁什么老光棍？就算嫁，那彩礼也落不到她兜里。

一听见武美华的名字，武绍棠和宋香君都沉默了。

他们没法同情，那丫头当初差点把武清匀推进火坑。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

血脉连着筋，再不是东西，也是自家孙女。”老二媳妇，三千别想了。

五百块，你要觉得能行，就找人写个字据，按个手印，往后这房子跟你再没关系。”

“你跟老二的事，等他回来你们自己掰扯。

这样，行不行？”

乡下这种旧屋，原本就没人稀罕，更别说只是这么两间半。

刘芳往炕沿一坐，两条腿晃荡着，嘴角撇得老高。”五百？打发要饭的呢？镇上谁不知道武清匀买卖做得大，手指缝里漏点都不止这个数。”

宋香君手里的抹布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挣座金山回来，也轮不着外人来分。”

“外人？”

刘芳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身子往后一仰，手肘撑在炕席上。”这房契上可还写着名儿呢。

不给也行，我就住这儿了。

你们要拆，连我一块儿埋底下得了，我倒省心。”

武绍棠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往前迈了半步，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自家大哥按住了。

宋香君也拽住他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刘芳瞧见这阵仗，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院里还有帮工说话搬砖的动静，她巴不得闹大些。

武绍棠要是真动了手，她正好顺势往地上一躺，看谁脸上更挂不住。

丢人？她早不在乎了，臊的也是老武家的门楣。

一直没吭声的老爷子，这时候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来。”那你开口，说个数。”

“三千。”

刘芳眼皮都没抬，报得干脆利落，“少一个子儿，这门你们就别想进。

现在，都给我出去。”

老爷子沉默地吸了口早已熄灭的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