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第269章

武清匀移开视线——不是自己的事，他懒得过问。

潘小刀这身行头倒是崭新，棉袄裤子都是时兴的料子。

看来上次那笔钱还没败光。

“上次交代你的事，办了没？”

“办了办了。”

潘小刀答得很快，眼神却飘了一下。

这些日子光顾着逍遥，确实没亲自盯过。

他清了清嗓子：“我找了个兄弟帮忙，他妹妹就在那学校读书，进出方便。”

“没出岔子吧？”

“哪能啊。”

潘小刀吸了口烟，烟雾从齿缝里缓缓溢出，“放心，那边有什么动静，我兄弟立马就能递消息。”

武清匀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

他勾住潘小刀的肩膀，把人往墙角带了带，压低的声音几乎融进风声里。

几句话贴着耳根说完，他退后半步，盯着对方的眼睛：“能办成么？”

潘小刀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喉咙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干笑。”明白了，”

他搓了搓手，“传几句话而已，小事一桩。”

“我得出趟远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武清匀弹了弹指间的烟灰，“这事你得抓紧。”

“放心，我最擅长这个。”

潘小刀说着，扭头瞥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年轻女人，压低声音：“要不……玩把大的？”

他朝武清匀凑近些，气息里带着烟草和劣质酒混合的味道，“直接让他身败名裂，书都念不成，怎么样？”

武清匀猛地吸了口气，烟呛进气管，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不择手段，没料到这人连自己身边的女人都能当作筹码推出去。

“别，”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摆摆手，“对人家姑娘不好。”

“嗤——”

潘小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乎名声的能跟我来这种地方？我跟她说介绍个大学生认识，她高兴还来不及。”

武清匀没接这话茬。

他本意只是让潘小刀去省城那所大学散播些流言——比如那人的手指是因为对妇女动手动脚才被人打断的。

言语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子还利。

就算当事人百般辩解，甚至找人对质，也未必洗得清。

这种闲话只要时不时冒出来，反复发酵，足够让那个心高气傲的广志学彻底垮掉。

他以为自己这招已经够阴损，没想到潘小刀竟打算设局陷害。

若真成了，广志学被学校开除几乎是必然。

这法子确实更有效，但武清匀觉得太冒险。

一旦闹大，惊动了派出所，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他俩头上。

况且，经历过上辈子张秀芬那件事，还有这辈子唐欣的遭遇，武清匀心里清楚：即便是这些轻易就跟潘小刀混在一起的女孩，也未必承受得住事后铺天盖地的指摘。

眼下还不是后来那个对男女关系见怪不怪的年代。

为了整治那么个蠢货，搭上更多麻烦，不值得。

他早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

尽管浑身毛病，偶尔也犯糊涂，但两辈子加起来活过的岁月，总该让他学会从过去的跟头里捡回点教训。

武清匀把手伸进几个衣兜里摸索，掏出卷皱巴巴的纸币，数出一百五十块，塞到潘小刀手里。”照我说的做就行，放点风声出去，别的不用管。

这些钱，拿去跟你那些兄弟喝几杯。”

潘小刀假意推了推：“真不用！我跟他妹妹熟得很，那丫头本来就爱搬弄是非。

我找个机会当笑话讲给她听，第二天保准全校都能传遍。”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上回你给的那些还没花完呢。”

“拿着吧。”

武清匀把钱按进他掌心，“请人家姑娘出来，也别总窝在录像厅里。

行了，我先走。”

他没再回头，径直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缓缓驶过的出租车。

潘小刀身旁的姑娘凑近了些，目光落在他指间那叠纸币上，不由得吸了口气：“这么多？刚才那人是谁？”

他将钞票胡乱塞进裤袋，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一个朋友，做生意的，随手就能摸出几百块。

我推说不用，他硬是塞过来。”

姑娘眼里浮起一层光，声音压低了些：“你这朋友……成家了吗？”

潘小刀侧过脸，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转身又要往录像厅那道窄门里带。”他有家没家也轮不着你惦记。”

他咧了咧嘴，掌心收紧，“咱俩才该凑一块儿，走，里头片子还没放完呢。”

姑娘脚步有些迟疑——上回被他半哄半骗拉进去，黑暗中没少被动手动脚。

这回她本不想再跟进去了。

几张零钞忽然塞进她手心。

潘小刀手上加了力道，半推半揽地将人往门里带，嘴里含糊哄着些什么，两人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走廊。

***

武清匀回到省大正门外时，高豹正蜷在斜对角一处墙根下，眼睛死死盯着校门方向。

瞧见武清匀走近，高豹立刻起身，压低声音说：“盯紧了，绝对没出来。”

“不出来就算了。”

武清匀扯了扯嘴角，“不等了，耗在这儿没意思。”

原本想着若那人露面，趁机蒙头揍一顿再走。

既然没等到，也不必再费时间。

潘小刀那边应该已经给那小子添了足够多的麻烦，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焦头烂额的时候，大概也没心思再去纠缠张秀芬了吧？

回到车上，老钱已经睡醒一觉，见两人上车，立刻发动了引擎。

之后一路再无耽搁，三人轮流开车，日夜兼程朝着黑水省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