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章
武清匀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雾，“你是念大学的人？我看街边玩泥巴的娃娃都比你懂点事。”
他弹了弹烟灰，视线落在桌上那碗白米饭上。”行啊，你说你没干，那把这碗饭吃了，现在我就当没这回事。”
柜台后的女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快步走过来。”几位都是同学吧？志学在这儿帮忙挣点生活费挺不容易的，大家一个学校的，和和气气多好？今天这顿算大姐请的，啊？”
武清匀的手伸进大衣内兜，摸出一卷钞票，看也没看就拍在油腻的桌面上。”老板娘，饭钱我付得起。
我不是来蹭饭的，也不是他同学。”
他抬高了声音，引得其他几桌客人都扭头望过来。”我亲眼看见他往饭里加了料。
你是打算继续留着一个往客人碗里丢脏东西的伙计，坏了自己这间店的招牌？”
女人的脸色变了。”小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讲！”
女人的嗓门尖了起来。
张秀芬轻轻扯了扯武清匀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武清匀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目光却没离开柜台方向。”他说他没放脏东西，那就吃下去证明自己清白。”
他拿起一双筷子，将粘着沙粒的那一团饭拨到桌子边缘，用筷子点了点碗里剩下的部分。”带沙子的我挑出来了，剩下的你吃了，我就信你。”
广志学整张脸憋得通红。”你都把饭扣桌上了，凭什么让我吃？”
“那就说明沙子是你放的。”
“我没有！”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
武清匀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恍然的讥诮，“既然你没放，吃啊？怎么，你们店里的米饭不能入口？”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眉毛扬了扬。”哦——不止是沙子吧？是不是还掺了口水？或者别的什么恶心玩意儿？”
“你胡说！我根本没吐，我只是……”
广志学猛地刹住话头，意识到差点说漏嘴，羞愤之下抬手直指对方鼻尖。”你不就是因为张同学才找我麻烦？你心虚了！一个浑身臭钱的暴发户，你凭什么站在她身边？”
武清匀站起身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攥住那根伸到面前的手指，向上狠狠一折。
“咔”
一声脆响。
惨叫瞬间刺破了饭馆里浑浊的空气。
广志学疼得整个人跳了起来，想抽回手，但那根手指被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他只能弯着腰，在原地跺脚吸气。
老板娘吓得扑过来拉架：“别动手！好好说话，别动手啊！”
张秀芬伸手去拽武清匀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促：“快松手！”
武清匀没理会，反而将广志学整个人扯到跟前，五指攥住对方头发，猛地将那张脸按进了盛满米饭的碗里。
瓷碗与桌面碰撞出闷响。
“就算我是个没文化的暴发户，也干不出盯着别人媳妇的事。
上回的话你没听明白？当着我的面还敢动心思，今天就算把你弄出个好歹，也是你自找的。”
广志学的脸颊被牢牢压在黏湿的饭粒上，先前被掰过的手指传来钻心的疼，几乎动弹不得。
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可两人的体格差距实在明显，武清匀松开头发，转而用大手钳住他的后颈，像按着一只无力扑腾的猎物，将他死死压在桌面上。
广志学挣扎了几下，肩膀撞得桌子微微晃动，却怎么也抬不起头。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语气里满是劝解：“这位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周围几桌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目光投向这边。
张秀芬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揪着武清匀的袖口，低声重复着：“别打了，真打出事怎么办？”
武清匀侧过头，视线扫向老板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是来砸场子的。
第一，这碗饭里多了不该有的东西，你亲眼看见了。
开饭馆的，淘米能淘出这么一层沙子全沉在我这碗底？你信么？”
老板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碗底那层碎砂石，分明是后来撒上去的，她看得清楚。
“第二，”
武清匀的手仍按在广志学颈后，“这人是你雇来帮忙的？老板娘，他明知她是我定了亲的人，还三番两次凑上来。
这种品行，你也敢用？”
张秀芬垂下了眼睛，盯着自己鞋尖。
“难道考上大学的就一定是好人，我们做点小生意的就该被瞧不上？”
老板娘更接不上话了。
刚才广志学那些“暴发户”
之类的话，她也听见了。
这年头，还有嫌钱扎手的？
“哎，小伙子你消消气。
他读书读呆了，吃过这次亏肯定长记性。
你先放开，真要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老板娘语气软了下来。
她和广志学算有点远亲，但并没想惊动派出所——本来就不太情愿用他，干活不麻利，还得开份工钱。
况且真报了警，广志学自己也落不着好，她不想两头不讨好，只盼着眼前这场冲突能赶紧平息，别耽误生意。
武清匀听了，手上力道一松。
他今天还得赶路，不想纠缠太久。
这小子找茬他本打算给个教训就算了，谁知对方竟又提起张秀芬，显然还没死心。
这他忍不了。
掰那一下手指都算轻的，刚才有一瞬间，他真想抓起桌角那个汽水瓶子。
广志学终于能抬起头，捂着那根疼得发颤的手指，嘴里不住抽气：“我手指……肯定断了……”
武清匀抓起桌上那叠钞票，劈头盖脸摔过去。
纸钞散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拿去看大夫。
你给我记牢了，”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再让我发现你动歪心思，下次不止是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