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刚才，多亏你挡那一下。”

“我以为他们要掀桌子。”

高豹耳根有些发红。

武清匀在炕沿坐下，木板发出吱呀的 ** 。”他们没那个胆子。”

这是高豹头回跟着出来谈生意。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土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吃饭时那些话，你怎么想？”

“叫我名字就行。”

高豹搓了搓手指，“他们……其实是想卖的，只是嫌钱少？”

武清匀摇头。

灯芯爆了个火花。”价钱早就定死了。

今晚这出戏，是演给我看的。”

高豹没听懂。

他过去干活都是明码标价，一筐货换一沓票子。

“给过他们商量时间了。”

武清匀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饭桌上，有人扮黑脸有人装好人。

老村长每句都像在帮我们，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数目，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价码。”

高豹慢慢点头。”四万确实离谱。

但咱们只出五千，会不会……”

“我原本准备了一万。”

武清匀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可他们先耍了花招。

五千，已经是我留着情面了。”

窗外传来狗吠。

四万块在这个年头能盖起一栋楼。

他们真敢开口。

要不是为了那张盖红印的纸，武清匀连这五千都不愿掏。

“老板，要是他们咬死不松口呢？”

高豹压低声音问。

武清匀没答。

他吹熄了油灯，黑暗瞬间吞没了屋子。

只有海浪声还在响，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高豹心里没底。

价格压得这么狠，对方万一反悔了呢？

“谈不拢就换地方。

对我们来说，损失是零。”

武清匀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平静，“谈生意，有没有把握都得装出十分把握。

你一旦露了怯，主动权就交出去了。

得让对方跟着你的节奏走，而不是被对方牵着鼻子。”

他顿了顿，翻身朝向墙壁：“现在该发愁的是他们。

加工厂我可以建，也可以不建。

可他们的海货，眼下只有我这一条销路。”

高豹在黑暗里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睡吧。

明天一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得离岛。”

“哎。”

高豹应了一声，赶忙抢过被褥铺开。

两人躺下后，武清匀很快呼吸均匀。

高豹却睁着眼躺了好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摸黑将武清匀那只手提包拎到炕上，塞进自己被窝里紧紧搂住，这才重新合上眼。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他们在老村长家吃早饭。

武清匀只字不提地的事，慢条斯理喝完粥，擦擦嘴便招呼高豹准备动身。

老村长这时才清了清嗓子：“昨晚上大伙儿议了议。

那块地，武老板你尽管先用着，钱不钱的，就别提了。”

武清匀转过身：“白用？”

“厂子建在岛上，是好事。

什么买不买的，生分。”

老村长笑出一脸皱纹。

“用多久呢？”

“厂子开一天，地你就用一天。”

高豹心头一松——这可省下一大笔。

武清匀却摇了摇头：“村长，还是签个协议，再去镇上办个土地使用证吧。

厂子要是真建起来，再挪地方可就伤筋动骨了。”

老村长呵呵笑着摆手：“放心，都说定了的事，哪能让你挪？”

“五千块照付，算我买下那块地。”

武清匀语气很坚持，“协议和证必须办。

规矩是规矩，人情归人情，事先把话说清楚，总好过日后扯皮。”

他放缓了声音，脸上带出点笑意：“我不是信不过乡亲。

做生意嘛，白纸黑字大家都踏实，也能免掉不少后续麻烦。”

“你这小伙子，给你省钱还不乐意？”

村长老伴在一旁插了句嘴。

武清匀朝她笑笑：“大娘，我哪能占这个便宜。”

“得，拗不过你。”

老村长叹了口气，“叫我儿子满堂陪你们跑一趟镇上吧。

我这把老骨头，出趟岛实在折腾不动。”

“麻烦村长了。”

武清匀点点头，示意高豹拿好东西。

村长的儿子于满堂跟着他们出了门。

三人沿着环岛的石子路，朝码头方向走去。

武老板，您真不必多想。

昨儿我爹已经把那几个 ** 的给训斥了一顿。

您来岛上办厂，是领着大伙儿奔好日子，那些见识短浅的家伙，随他们去。

于满堂脸上堆着笑，连声应和。

高豹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一道影子。

船靠岸时已近正午。

三人登上码头，武清匀领着于满堂进了镇里那家总挤满人的小饭馆。

于满堂瞧着里头喧闹的景象，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