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章
女子嗯了一声,随即偏头避开:“一身馊气。
快去洗。”
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尖。
她瑟缩着退后半步,跟进了卫生间。
马桶圈上沾着可疑的黄渍,但头顶的花洒闪着金属的冷光。
女子拧开水阀,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愣着?脱啊。”
“门……”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蚊子似的。
门被无声地合拢。
冷水毫无预兆地浇下来,激得她浑身一颤。
皮肤上迅速爬满细密的颗粒,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
她没敢出声,只是将身体蜷得更紧,在持续不断的凉意里匆匆搓洗。
污垢混着水流从脚边淌走,露出底下苍白的肤色。
擦干身体时,门外扔进来一件衣物。
那是条裙子,布料薄得近乎透明,肩带细得像随时会断裂。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拢——除了这个,她别无选择。
昨夜那个黑影夺走包袱时,连同她最后一点依凭也一并消失了。
“磨蹭什么?”
外面的声音带着催促。
她套上裙子。
空荡荡的触感从胸前和腿间传来,只能用手臂紧紧交叠在身前。
走出浴室时,那个叫阿威的年轻人正搂着另一个姑娘说笑,目光扫过来时忽然顿住,像发现了什么意外之物。
“过来坐。”
会讲普通话的姑娘替阿威传话,“他有话问你。”
她挪到沙发边缘,手指始终揪着裙摆。
阿威问了名字和年纪,她低声答了。
接着是第二个问题,经由翻译转述时变得直白刺耳:“他问你和男人睡过没有。”
她咬住下唇,摇头。
阿威立刻站起身,伸手要拉她,却被沙发上的同伴拦住。
两人用方言快速交谈了几句,阿威的表情渐渐沉下去。
会普通话的姑娘转向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想不想挣笔大的?”
“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卖 ** 啊。”
那姑娘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有些老板就信这个,价钱开得高。
你运气不错。”
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来。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我不做。”
她往后缩了缩,“我可以干活,洗碗、打扫都行,但我不卖这个。”
“刚来的都这么说。”
姑娘嗤笑一声,“女人嘛,早晚要过这一关。
与其白白给了那些光说好话的穷小子,不如换点实在的,你说呢?”
“我不。”
阿威显然已经从她的表情读懂了答案。
他沉着脸说了几句什么,会普通话的姑娘便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拖进了里屋。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笑声。
房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走廊里那个叫阿威的男人的气息。
唐欣背靠着门板,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
这间屋子弥漫着一股甜腻与腐朽混杂的气味,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铺,被单皱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旁边矮柜上,各种颜色的内衣像藤蔓般纠缠堆叠,一直蔓延到地面——那里还散落着空罐、纸团和辨不出形状的垃圾。
一个声音从床尾阴影里响起来,带着沙哑的烟腔:“叫我阿香就行。”
唐欣这才注意到那里蜷着个人影。
阿香挪到光线稍亮的地方,露出一张浓妆的脸,眼线勾得极细,像用刀片划出来的。”我来这儿两年了,也是阿威弄过来的。
跟你不一样,我是被相好的骗了,扔在这地方,举目无亲。”
她摸出个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没点烟,“现在?替他挣钱呗。
他拿大头,指缝里漏点儿给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在唐欣脸上刮过:“攒够数目,你就能走。
听我一句,别惹他。
顺着他,他能给你安排些像样的客人。
要是触了他霉头……”
阿香扯了扯嘴角,“他有的是法子让人生不如死。
看你先前那模样,跟街边野狗也没差吧?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唐欣扑过去抓住阿香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有人管我的!姐姐,我真有人管!我是来寻亲的……”
“寻亲?”
阿香挑起那两道细得像线的眉毛,“那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没找着?”
唐欣摇头,抽噎着断断续续讲起小姨要她嫁给鱼贩的事。
阿香听着,喉咙里滚出一串闷笑,像破风箱在漏气。”傻丫头,还不如当初应了你小姨。
现在这样,你小姨还会认你?进了这扇门,没‘熟透’,阿威不可能放你出去乱走。”
她终于点燃那支烟,深吸一口,灰白的雾从鼻孔缓缓溢出,“也别琢磨跑。
柴湾这地界,阿威想找个人,比条子利索多了。”
烟头在昏暗里明灭。
阿香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上唐欣的耳廓,压低了嗓子:“前阵子也有个丫头,跟你差不多岁数。
装得乖顺,趁阿威带她出去‘上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