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青烟升起来时,眼前又晃过那件绷紧的白衬衫。
这样的身段摆在店里,恐怕要惹些眼睛。
他那儿干活的小子们,哪个不是血气正旺。
摇了摇头,他把烟摁灭。
心底默念了几遍那个名字,才发动车子往回赶。
一到地方,他径直抓起了电话听筒。
这回,那头总算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指尖缠绕着那根螺旋状的塑料线。
张秀芬盯着墙上日历的某个数字,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上次找你的时候,你不在。”
武清匀的声音从电流里传出来,带着点试探,“也没见你回个消息。
是同学忘了转告吗?”
她没接话,只把电话线在食指上又绕了一圈。
“秀芬?喂?能听见吗?”
“你这些天在做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忙些买卖上的事。
对了,中秋你们学校放不放假?说不定能赶上超市开张,还有托儿所那边……”
听筒里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她只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个“嗯”
。
武清匀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你不对劲。”
他问,“遇上什么事了?”
沉默在电话线里蔓延。
“说话啊。
有人给你委屈受了?要我过去一趟吗?”
“没人给我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除了你。”
武清匀明显顿住了:“我哪儿惹着你了?”
“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来过省城?”
“呃……”
“别‘呃’。
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去跑工厂的事,本来临走前想见你一面,可那天打电话没找到人……”
张秀芬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那我问你,那个女的是谁?”
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上课时黑板上的字都是模糊的,夜里一闭眼就是那个画面——他在商场门口,胳膊环着另一个女人的肩膀。
再憋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什么女人?”
武清匀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我亲眼看见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在商场门口,你跟一个女的抱在一起。”
幸好当时身边同学不认识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感到一种可耻的庆幸。
“啊?”
武清匀似乎在回想,“商场门口?还抱着?”
他这趟去省城,除了项蓝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根本没接触过其他异性。
是带项蓝去过商场,但两人始终隔着半步距离,连衣角都没碰着。
“秀芬,会不会是看错了?”
“武清匀!”
她声音发颤,“你醉得躺在车里,我还能认不出你吗?”
醉倒?武清匀揉了揉额角,忽然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听我说。”
“那女的是……”
他卡住了。
不能提崔筠,更不能提在项蓝家过夜的事。
电光石火间,他换了副委屈的腔调:“那是厂里的领导,谈合作的时候被七八个人轮着灌酒,直接吐人家车上了。
结果人家嫌脏,把我扔路边睡了一宿。
哎,你都看见我了,当时怎么不叫醒我啊?”
张秀芬的呼吸在听筒另一端停滞了片刻。”你整晚都躺在路边?”
“不然呢?”
听筒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呼气声,“但凡你当时肯多看一眼,我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我……我以为……”
她喉咙发紧,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和那个女人……”
“以为什么?”
那头的语调陡然拔高,“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
这句话像根针,刺得武清匀自己也顿住了。
他想起离开省城前那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那天我打给你,你是故意不接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响,只剩电流细微的嘶嘶声,仿佛能听见她屏住呼吸的动静。
“行啊,张秀芬。”
他扯了扯嘴角,尽管对方看不见,“我在你这儿,连这点分量都没有。
就算你不信我,也该信信你自己吧?我身边有你,还会去碰那些不相干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换作是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我绝不会往歪处想。
因为我清楚你的心意。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全变了呢?”
这些话沉甸甸地砸过去,张秀芬只觉得耳根发烫。
是啊,当时明明看见他脚步踉跄,怎么就能转身走开?懊悔像潮水般漫上来,淹过了先前那点猜疑。”你别生气……是我弄错了。
以后不管看见什么,我都信你。”
“就这一次。”
他故意让语气硬了几分,“再有下回,我可真跟你没完。”
他绷着声音,又数落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