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我就当着她爷爷和她弟弟的面说吗？”

“……”

武清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要不我替你去说？”

“好好好……”

仲大古连连点头，真要把布包递过来。

“好什么好！是你要娶小芬还是我要娶？”

武清匀朝他后腰轻踹了一脚，“赶紧去，拿出胆子来。

成了，你就有媳妇儿；不成，你就继续当你的光棍。”

把仲大古赶走后，武清匀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刚进院子，村里一个半大孩子就跑来喊，说有电话找三婶。

三婶便是武清匀的母亲宋香君。

她问了一句，听说电话是从京城打来的，赶忙解下围裙往外跑。

武清匀听见是武名姝打来的，也跟了上去。

话筒贴在耳边时，宋香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话线。

窗外飘着细雪，玻璃上凝了层薄薄的水汽。

“那边冷吗？”

她问，声音放得很轻，“被子够厚吗？”

听筒里传来女儿模糊的应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宋香君侧过身，让凑过来的小儿子也能听见。

武清匀把耳朵贴过来时，她闻到他外套上沾着的机油味。

“姐！”

他忽然抬高音量，“你哪天回来？我去接你！”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

宋香君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又缓缓散开。

女儿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带着某种刻意的轻松：“今年……可能不回去了。

路太远。”

“不回来？”

宋香君握紧了话筒，“那你在哪儿过年？”

“学校也有人留校的。

几个同学约好了。”

武清匀皱起眉。

他盯着电话机上那圈数字拨盘，指甲在边缘刮了刮。

第一个春节就不回家？和同学一起？他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猜测，最后定格在某个不太愿意细想的可能性上。

宋香君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

她只是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为了凑齐女儿的学费，她连夜拆了旧棉袄里的棉花重新弹过。

现在不同了——虽然家里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但抽屉里压着的那些钞票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年，该是这些年里最像样的一次。

“你必须回来。”

她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要是你不回来，我就让清匀去接你。”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吸气声。”别！妈，我回去就是了。

我自己坐车。”

“哪天放假？”

“下星期。

定了日子我打电话。”

武清匀又凑近了些：“姐，提前说，我去省城接你。”

说完这句，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张秀芬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日子吧？要是能顺路一起接回来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

挂断电话时，大队部门口闲聊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人搓着手哈气，鞋底在冻硬的地面上蹭了蹭。

“老三家的，大学生要回来了？”

宋香君把话筒放回座机，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放寒假了，回来过年。”

她脸上浮起笑，又很快压下去些，只让嘴角保持着恰当的弧度。

“真是好福气啊。”

说话的人跺了跺脚，“一个读书的，一个做生意的，往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宋香君摆摆手，视线落在远处光秃秃的杨树枝上。”你家栓子不也挺好？听说快出师了？”

“哪能比啊……”

对方的声音低下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来，“对了，清匀那边还缺人手不？我家那小子闲着也是闲着……”

另一个人 ** 来：“我家今年养了两头猪，我儿子那儿还有两头。

你那店……能收不？”

武清匀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聚集的暖气。

他听见母亲在身后温和地应付着那些询问，声音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满足。

雪下大了，一片片落在他的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湿痕。

猪的事被提起时，武清匀才想起这茬。

院里挤着好些人，声音杂乱。

他没多解释，只跟母亲低声交代两句，转身往村主任家去。

小吃街停了，屯里的供应自然也得暂缓。

仲大古那边开业至少还得等几个月，肉菜暂时不收——这事得让村主任明白。

“大伯，当初不少乡亲是因为我才多养了鸡猪。

眼下我这儿用不上那么多……”

“你家的事我听说了。”

村主任摆摆手，“今年你带着大伙儿挣了些钱，谁都记着。

现在遇上意外，怪不着你。

唉，就是美华那孩子竟会这样……”

“还得麻烦您帮着说一声。

让大家先自己卖卖，要是实在卖不掉、又养肥了的，再找我，我收。”

“那怎么成？你不做生意了，收来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送人。”

武清匀笑了笑，“等过了年，先劝大家别养太多。

等我往后饭店再开起来再说。”

他没把话说死，村主任也懂，点点头：“武屯就数你最出息，还惦记着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