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眼下这狐山镇里,年轻人里没踏进过青年广场大门的,怕是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尤其是那些学也不上、工也不做的半大小子,成天就爱往武清匀那地盘里钻。
“我爷不让去,说那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
他钱把得紧,我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拿什么去玩?”
张军听到这儿,突然拔高了嗓门,厉声喝道:“还编!大上个月,有人天天瞅见你在青年广场里头晃荡!说!你爷爷饭碗里那要命的东西,是不是你搁进去的?”
这一声吼像炸雷似的,刘兴浑身一抖,脸唰地白了。
到底是个半大孩子,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碎了个干净。
“不、不是我……是武清匀,是武清匀干的!”
“武清匀连你爷爷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他给你爷爷下药图个什么?”
“我哪晓得?你们该去抓他啊!他店里卖的那些吃食,本来就不干不净!”
张军从后腰摸出样东西,脸沉得像水:“你以为你不张嘴,我们就摸不着底了?走,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我不去!我不去!跟我没关系……”
刘兴嘴里嚷着,脚底下就想往外蹿。
旁边一同来的民警伸手就把他拽了回来,胳膊箍得死死的:“没你的事,你跑什么?”
张军顺势拧过他一条胳膊,只听“咔嗒”
一声轻响。
刘兴腿肚子顿时转了筋,整个人直往下瘫。
“我可告诉你,这投毒的事查实了,那是要挨枪子儿的。”
这话像冰锥子似的扎进刘兴耳朵里,他“哇”
一声哭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别人叫 ** 的!我爷爷又没咽气,你们不能枪毙我啊!”
张军和同事交换了个眼神。
对付这种半大孩子,果然一吓就全漏了底。
耗子药的气味还残留在审讯室的空气里,混合着铁锈与旧木头的味道。
刘兴缩在椅子上,手指反复抠着桌沿一道裂缝。”药……是武美华给的。”
他声音发颤,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她说,那东西吃不死人……”
张军合上记录本,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朝同事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转身推门没入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张军自己则带着刘兴往回走,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回响一声接着一声。
走廊另一端,张铁柱的影子紧贴着墙。
等那两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他猛地蹿了出去,棉鞋底拍打着地面,朝着青年广场的方向狂奔。
冷风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浑身发烫——这下好了,武清匀和广场都能洗清了。
得赶紧把这消息带回去。
派出所灰扑扑的门廊外,钱进里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
他朝手心哈了口白气,四下张望,这儿没一个熟面孔。
犹豫片刻,他脱下了裹在身上的厚棉袄,拎在手里走进去,对值班的人说:“给武清匀送件衣裳。”
里面的人抬眼打量他,没多问,摆摆手放行了。
武清匀正靠墙坐着,看见钱进里进来,嘴角就扬了起来:“哟,这是来接我,还是来送我最后一程?”
“你倒还有心思说笑。”
钱进里把棉袄套回身上,搓了搓手,“我刚在医院瞧见那老头的孙子了,猜是谁?从前跟你三姐走得挺近的那个。”
两人三言两语一对,线索便串成了线。
钱进里挑眉:“那你不是快能走了?”
武清匀却摇头:“不急。
得等事情彻底弄清楚。”
“还赖上这儿了?”
钱进里笑骂一句。
话音未落,张军带着刘兴回来了。
刘兴被领进旁边的小屋,门关上,落锁声很轻。
张军朝武清匀招招手,钱进里识趣地退到门外等着。
“刘兴交代了。”
张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药是武美华给的。
他买了粥,掺进去半包。
我们已经派人去带她了,稍后可能需要你配合问几句话,你先留一下。”
“行,张叔,我明白。”
武清匀答得干脆。
他心里那片湖面平静无波,一丝涟漪都没起。
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他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孙家大饭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
武美华正站在镜前比量一件新外套,料子鲜亮,衬得她脸色有些过于红润。
听见公安说要带她回去问话,她手里的衣裳滑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带我?青年广场那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问话的公安目光定在她脸上:“我们还没说是什么案子,你怎么知道是投毒?”
孙友忠站在柜台后,脸上肌肉绷得死紧,心里早把武美华骂了千百遍,嘴上却一个字也没吐。
后厨帘子猛地一掀,刘芳冲了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张开胳膊就往公安跟前挡:“凭啥抓我闺女?她啥也没干!”
公安同志的语气还算温和,只说是请她去配合了解些情况,若真与她无关,很快就能回来。
武美华的手指瞬间收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身旁人的皮肉里。”我不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