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两通要紧电话打完，他瞥了眼墙上的钟，手指拨向了张秀芬家。

杂事忙完才想起，那姑娘已有好些天没露面。

听筒里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喂……”

声音绵软无力，却分明是张秀芬的嗓音。

“病了？”

“武清匀？你终于打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对面顿时精神起来，可话尾却拖着细微的哽咽。

武清匀心头一紧，原本想说的电影院消息也咽了回去。”出什么事了？”

他追问。

“我爸不让我出门……还把房门锁了。

说等志愿报完、分数下来，就送我去外婆那儿。”

“锁门？为什么？”

武清匀暗叫不好。

张军这般反常，莫非察觉了女儿同自己来往？

“我也不知道。

我爸什么都不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武清匀，你说他怎么能这样？我都这么大了还关着我……”

诉苦渐渐变成抽泣，“我想见你……怎么办？”

“想见还不简单？”

他握紧听筒，“等着，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在原地站了片刻。

转身翻出沈红星工具箱里的一截铁丝，推起电影院门口不知谁停的自行车，跨上去便蹬。

张军那老家伙肯定是听到了风声。

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张秀芬被关到开学，直接送去外地，一两年见不着面？等那姑娘进了大学，外面的天地更广阔……

他不想重蹈覆辙，但更不可能将她拱手让人。

车轮碾过路面，他一边在心里骂张军别逼人太甚，逼急了他自有手段；一边拼命踩着踏板，像个冲动的少年般冲向女友家。

到了那栋熟悉的院子外，他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

将自行车靠墙停稳，他后退几步，猛冲跃起，双手攀住墙头，翻身落进了院内。

墙头跃下的身影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

张秀芬攥紧的手指松开了——他来了，像从泛黄故事书里冲出来的剪影，带着夜晚的凉气朝她奔来。

门上的铁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玻璃后面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窗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武清匀隔着门板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从兜里摸出一截弯曲的铁丝。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咔哒两声，锁舌弹开了。

门缝刚够通过一个人，温软的身体就撞进了他怀里。

沙发在两人的重量下陷下去一块。

张秀芬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化开的糖，一会儿抱怨父母管得严，一会儿又突然咬住嘴唇，用指尖戳他胸口：“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去溜冰场？”

武清匀的视线粘在她身上。

米白色的布料在沙发扶手上堆出褶皱，裙摆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膝盖上方。

灯光照在 ** 的皮肤上，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空气里有香皂的干净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暖香。

他喉结动了动，觉得舌根发干。

某种隐秘的 ** 感在血管里窜动——这是在她家，在她父母随时可能回来的客厅。

他挪了挪位置，试图让身体放松些。

可当她把脑袋靠过来，发丝蹭着他颈侧，小声说“我想告诉爸妈我们的事”

时，那股燥热突然退潮了。

“现在不行。”

他声音有点哑，抬手揉了揉眉心，“你马上要去外地读书，我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你爸妈会怎么想？”

停顿片刻，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再说，好吗？”

张秀芬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他腿边。

仰起的脸在灯光下像细腻的瓷器，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在乎那些。”

她一字一句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裤子的布料，“你就是你，别的都不重要。”

这个角度让睡裙的领口垂下去一些，隐约可见布料下起伏的轮廓。

武清匀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他承认最初是被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吸引，可后来让他放不下的，却是此刻她眼里这种近乎固执的干净——像没被踩过的雪地。

他俯身，手掌托住她的脸颊。

吻落下去的时候，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甜味。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狗吠，长得能数清彼此睫毛颤抖的次数。

分开时，张秀芬的呼吸是乱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她没躲，甚至往前凑了凑——那是个无声的默许。

但武清匀只是用拇指擦了擦她湿润的唇角。

重活一次的人，到底和从前那个莽撞少年不同了。

有些事，急不得。

午后的光线斜斜铺进窗内时，武清匀才不得不离开。

他在门边停住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串数字。”电影院的值班电话。”

玻璃上映出张秀芬微微发红的眼眶，“要是闷了，或者……想找人说话，就打这个号码。”

他顿了顿，“我能来陪你。”

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两人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手指几乎要贴上同一处。

空气里浮着细尘，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过了许久，他才转身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