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武清匀踩着自行车回到武屯时,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了。
他把车还给武大光,拔腿就往自家院子跑。
动手也是费力气的事,这会儿他肚里空得直叫唤。
进了家门,堂屋饭桌早已收拾干净。
奶奶说让二伯娘给他留了饭,在锅里焐着呢。
他听了便不着急了,先扯下身上那件旧褂子,走到院角水缸边,舀了瓢水,把头脸和手臂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
出门前他特意换了件破衣裳,原想着对方要是扑腾起来,扯坏了正好能讨点修补钱——如今他看见钱眼都发亮。
没成想那姓周的竟是个软壳蛋,连抬胳膊的劲都没有。
这种男人,也就只敢关起门来对女人耍横罢了。
洗清爽了,他掀开锅盖正要端饭菜,母亲宋香君从里屋走了出来。
“一下午野哪儿去了?”
“外面转了转。”
他含糊应着,瞧见锅里温着的白米饭,还有一碗单独搁着的、半点没动过的蒸鸡蛋,心里明白这又是奶奶偷偷给他留的。
他没多话,把米饭扣进蛋羹里,埋头就扒拉起来。
“饿死鬼投胎似的。”
宋香君斜了他一眼,“你姐晌午就回学校了,本想让你帮着拎点东西。”
“给点钱让她自己买不就得了。”
他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宋香君抬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钱是大风刮来的?说得轻巧!”
母亲朝大伯母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没提武清匀手里那些钱的事。
“爸那边有信儿吗?”
“你姐刚回来,先等等看吧。”
武清匀没再追问,心里盘算着周立宝明天会不会露面。
要是不来,他还得再跑一趟——总得一次把对方收拾服帖才行。
宋香君问清儿子晚上睡在爷奶屋里,便没再多管,转身回了自己那边。
隔日晌午前,武清匀就坐在堂屋里等着。
要是过了午后周立宝还没出现,他就准备再去前进村走一遭。
临近午饭时分,院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周家老大领着鼻青脸肿的周立宝进了院子,手里拎着两包油纸裹的点心,还有两瓶山楂罐头。
武清匀听见动静便跨出门槛,往正屋门框边一靠。
周立宝抬头撞见他的身影,两条腿顿时就软了。
周老大眯起眼睛,将武清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昨天他正在地里干活,听见村里人嚷嚷着家里出事了,急忙往回赶。
到家只见老娘哭天抢地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弟弟瘫在炕上,脸肿得几乎辨不出人形。
好不容易把老娘安抚住,又将周立宝送到村卫生所。
大夫检查后说都是皮肉伤,没伤筋动骨。
晚上周老大追问是谁动的手,周家老太太却说不清,只反复念叨是个高个子小伙,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至于周立宝,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死活不肯吐露实情。
周老大最清楚这个弟弟——表面横冲直撞,骨子里却怂得厉害。
听周立宝嘟囔着明天非得去接媳妇不可,他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此刻站在亲家正屋门口那小子,个头高大结实,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周老大立刻明白昨天上门的是谁了。
正是饭点,武家老小都在院里忙活。
听见动静,陆续从屋里走出来。
武红隔着窗玻璃瞧见大伯哥和周立宝,一把拉住想往外跑的孩子,将他拽回屋里。
“这是三叔家的清匀吧?”
周老大挤出笑容寒暄道,“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差点没认出来。”
武清匀没接话。
家里长辈都在,轮不到他这个最小的开口。
真当这是寻常走亲戚么?
老爷子往前踱了两步:“是武红的大伯哥啊?进屋坐吧。”
大伯夫妇板着脸没打招呼,但瞧见女婿肿成猪头的模样,心里反倒觉得解气。
二伯母扯着三姐的袖子,随着众人挤进正屋瞧热闹。
等老爷子招呼周家兄弟落座,她故意抬高嗓门惊呼:“哎哟!大女婿这脸是怎么了?让谁给打成这样?”
屋里的人各自揣着明白。
周家两兄弟交换了个眼神,武家老爷子同老三夫妇心里也约莫有数。
房门紧闭的里屋,武红倚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门上的旧漆,脑子里晃过弟弟武清匀的身影。
既然谁都不愿先捅破那层纸,二伯母那一声直愣愣的问话,便像块石头砸进了静水。
老爷子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去:“老二媳妇,灶上烧壶水去,把那罐茶叶沏上。”
“今儿不该是三弟妹张罗饭食么?”
二伯母还没回过味,胳膊便被自家男人狠狠搡了一下。
二伯压着嗓子:“爹让你去就赶紧,哪来这么多说道?”
众目睽睽下挨了数落,二伯母脸涨得通红,一扭身掀了帘子出去。
“绍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