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归家(2 / 2)
阿福的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两人低头吃饭。风如春吃得很快,风易吃得慢。阿福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会儿看看小姐,一会儿看看二少爷,脸上的笑一直没散。吃完饭,风如春让阿福去烧水,说要洗澡。她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路上走了十天,没好好洗过。
阿福去烧水了。风如春坐在椅子上,看着风易。“分离的方法,沈晚寄给你的那枚玉简,我看看。”
风易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递给她。风如春接过去,神识探入。她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风易注意到她握着玉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把玉简还给他。
“这个方法不能用。”她说。
“我知道。”
风如春看着他。“你知道代价是什么?”
“分离的时候,道种的根要从经脉里拔出来。根拔了,经脉就烂了。经脉烂了,修为就废了。”风易的声音很平静,“就算分离成功了,道种也会死。两败俱伤。”
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你从哪知道的?”
“自己想的。”
“没告诉别人?”
“没有。”
风如春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长大了。”
风易低下头,嘴角弯了弯。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像是在说:谢谢。
水烧好了,风如春去洗澡。风易坐在院子里,看着桂花树发呆。天快黑了,西边的天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鱼鳞。阿福从厨房出来,站在他旁边。
“二少爷,小姐回来了,您高兴吗?”
风易想了想。“高兴。”
阿福笑了。“老奴也高兴。”
风如春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她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风易练剑的那把铁剑,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的剑法练得怎么样?练给我看看。”
风易站起来,拿起剑,走到院子中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第一剑很慢,第二剑快了一些,第三剑又慢了下来。不是故意的,是道种在自动调节。剑势如流水,不急不慢。风如春坐在石凳上看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亮光,像水面被风吹起的涟漪。
一套剑法练完,风易收剑,看着她。风如春点了点头。“有进步。道种把你带着走,你跟着它走,不抢不争,这就对了。”
风易在她旁边坐下。风如春看着他。“沈晚师兄的玉简,你还在看吗?”
“在看。”
“看了几遍?”
“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学到新的东西。”
风如春点了点头。“他写的东西,是拿命换来的。你看得越多,他就死得越值。”她站起来,往屋里走,“我困了,睡了。你也早点睡。”
风易站起来,跟着她往屋里走。走到门口,风如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易儿。”
“嗯。”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辛苦了。”
风易看着她,想说“不辛苦”,但嘴张开,没说出来。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转身进了屋。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风易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的屋。他坐在床上,把那几枚玉简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一枚一枚地看。沈晚师兄的,沈晚寄来的,还有那枚小玉简。他把它们摆成一排,看着。道种在胸口跳着,节奏很慢。
他把玉简收好,躺下来。窗外,月亮很圆,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闭上眼睛,想着姐姐刚才说的话——“你一个人,辛苦了。” 他不觉得自己辛苦。姐姐在风雪里赶路,在边境上巡查,在事务司里跟人吵架。她才是辛苦的人。他只是在藏书楼看看书,在院子里练练剑,在屋里睡睡觉。这算什么辛苦?
道种跳了一下,像是在说:不一样的辛苦都是辛苦。
风易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