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账房对账（1 / 1）

账房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映出林小满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她倚在红玉臂弯中，血渍斑驳的衣衫下，指尖已悄然翻开泛黄的账册。系统奖励的“初级算学”技能如春雨润物，前世处理五星级酒店财务报表的经验与此刻的古朴账本竟奇妙交融——那些蝇头小楷在她眼中，化作一串串可拆解的数字密码。

“周管家，这页采买记录可有蹊跷？”她忽地抽出某册，指尖点在“三月廿三，绿豆二百斤，纹银二十两”的字样上。周福眼皮一跳，刚要辩解，却见林小满已蘸着茶水在宣纸上飞速演算：“沈家厨房每日耗豆不过十斤，二百斤足敷半月之用。可昨日张婆子领的银两，却够买四百斤——这多出的二百斤，究竟进了谁的口袋？”

周福额头沁出冷汗，强作镇定：“许是采办时多备了些，以防雨天断货。”林小满却轻笑一声，将另册甩到他面前：“巧了，上月暴雨连绵十日，账上却写着‘豆价跌三成，采买如常’。若真有囤货，何不趁贱价多购？这般自相矛盾，倒像有人刻意虚报数目，中饱私囊。”

账房内陡然死寂。红玉攥紧她的衣袖，低声急道：“小满，慎言！”林小满却知，此刻唯有将刀刃捅向脓疮，才能撕开这潭死水的第一道裂隙。她抬头望向门外，沈墨尘的轮椅停驻在廊下暗影中，那卷《道德经》静静摊在膝上，仿佛一座无声的审判台。

“周管家若不信，大可唤张婆子来当面对质。”她忽地转向角落的铜漏，砂砾正簌簌坠落，“再有三刻便至戌时，若今夜查不明真相，我便如周管家所愿，明日一早就去顺天府击鼓鸣冤——届时惊动了官府，怕是要连大太太的私库都翻个底朝天。”

周福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深知林小满所言非虚，这丫鬟看似柔弱，言辞却如利刃直刺要害。若真闹到官府，他这些年与柳如眉联手贪墨的勾当必会暴露，届时即便有主母庇佑，也难逃家法惩处。

“你……你如何证明那糕点不是你偷的？”周福仍在做最后挣扎。林小满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半块帕子，上面积着几点暗红：“这是泔水桶旁捡的，帕角绣着‘柳’字。敢问周管家，大太太房中的二等丫鬟，可有人姓柳？”

此言一出，周福如遭雷击。那帕子分明是柳如眉心腹丫鬟的物件，他昨夜亲眼见那丫鬟将糕点塞进泔水桶，却未料想林小满竟如此机敏，连这细微线索都未放过。

“好，我认栽！”周福颓然跌坐在地，声音嘶哑，“是柳姨娘指使张婆子栽赃于你，想借机除了你，免得你……妨碍她的事。”他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冷笑：“周管家这话，倒像是把脏水泼向主母了。”

烛火骤亮，柳如眉扶着鎏金镶玉的拐杖缓步而入，鬓边珠钗颤颤，眼中却淬着寒冰：“一个三等丫鬟，竟敢在账房撒野？墨尘，你向来最重规矩，这般以下犯上，怕是不妥吧？”

沈墨尘却始终未语，只将目光投向林小满。林小满心中一凛，系统警报再次响起：“高危人物忠诚度波动，当前值：30→50，能力雷达新增‘隐忍’项。”她忽然福至心灵，前世处理豪门纷争的经验涌上心头——此刻沈墨尘的沉默，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表少爷明鉴。”她忽地俯身行礼，血污在青砖上拖出暗痕，“小满斗胆，愿立军令状：三日内若不能理清厨房账目、揪出贪腐之人，甘愿受任何惩处。”她抬起头，眼中灼灼，“但若查清了……还请表少爷允我提一个请求。”

沈墨尘终于抬眼，古井般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他忽地合上《道德经》，指尖轻点书页某处：“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准。”

柳如眉脸色骤变，却再难阻挠。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在系统提示声中翻开下一册账本。烛火映着她蘸血的手指，在纸上游走如刀，一笔笔勾出那吞噬沈家血肉的贪婪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