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南线(1 / 2)
开普敦的风是热的。
安德烈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右臂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他把帆布重新裹紧了一些,用牙齿咬着打了个死结。开普敦机场外面是一片灰黄色的天——不是雾霾。是南线规则零裂缝里渗出来的污染。偏黄的灰,和东线的偏蓝、北线的暗红都不一样。南线的规则零颜色是枯黄,像干旱太久的土地。
联络站派了一辆越野车来接他。车是老式路虎,引擎盖上刷着秩序局的徽记,但油漆被非洲的太阳晒褪了色。司机是个南非黑人,三十多岁,穿一件褪色的迷彩夹克,说话时带着很重的开普敦口音。
“安德烈同志。南线的枯井在好望角自然保护区里面。纯净会最后一次活动记录是三天前。他们在井口周围撒了反夜铁的碎屑,我们的人进不去。守夜人残留意念在等增援。”
“残留意念?哪个?”
“赵秀兰。和她姑姑。她们从东线转移过来的。昨天到的。”
越野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开普敦市区往南,路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再变成土路。车窗外面,灌木丛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枯黄色越来越浓。好望角自然保护区的大门是锁着的——不是管理处的锁。是规则零的锁。铁栅栏上缠满了偏黄的灰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是反夜铁的碎屑。纯净会撒在铁栅栏上的碎屑被规则零的污染激活了。
安德烈下车,把帆布从右臂上解下来。帆布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他把帆布攥在左手里,走到铁栅栏前。偏黄的灰雾往他面前涌,雾里裹着的反夜铁碎屑像一群细小的飞虫,撞在他的帆布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帆布是用守夜人之家井水浸过的——老陈在莫斯科出发前给他的。守夜人的井水能拦规则零的雾。
碎屑碰到帆布全部往后退了半尺。铁栅栏自动弹开。安德烈踏进保护区。
枯井在好望角最南端的悬崖边上。不是比喻。是真的悬崖。井口离悬崖边缘不到十米,井圈是青石砌的,和东线那些井一模一样。但南线的井圈上长满了枯黄的苔藓,苔藓干死了,一碰就碎。井口没有封木板,敞开的。井底没有水。往井里看,只有一层枯黄色的雾在深处缓慢旋转。
赵秀兰坐在井边。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碎花衬衫,是秩序局的深蓝色制服。和乘务员那身一样的颜色。她头发梳得很整齐,用一根红头绳扎着。不是江氏血脉的红头绳。是她自己买的,普通的红毛线,在街边小摊上两毛钱一尺。
“南线的归零钉在北线拔除之后松动了。”她站起来,把井沿上的苔藓屑拍掉,“但钉子在井底最深处被铁水裹着。铁水里面掺了赵家的血——不是我女儿的血。是我的。1985年纯净会在莫斯科处决第四支血脉的同一年,他们在开普敦抓了我。他们抽了我的血,封进铁水里,灌进这口井。我活着逃出来了。但血留在井底,归零钉钉在上面。”
“你逃出来之后没去找女儿?”
赵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悬崖方向灌进来把她的制服吹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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