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致命发现（1 / 2）

自从在冯·布伦教授那里得知苏月白曾与他研究领域高度重合后，林见秋便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那种无处不在的“镜像感”不再仅仅是外貌和举止的模仿，而是深入到了他视为安身立命之本的专业领域。这让他感到一种根基被动摇的恐慌。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eth校园内外游荡，并非为了欣赏异国风情，而更像是一种无目的的搜寻，试图捕捉更多关于苏月白存在过的痕迹，试图理解这种令人不安的重合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他去了她可能去过的咖啡馆，坐在她可能坐过的位置，看着窗外她可能看过的风景，但除了加深那种如影随形的诡异感，一无所获。

这天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苏黎世老城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林见秋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羽绒服——这是他用江辰给的生活费买的，最便宜的一款，依然无法完全抵御阿尔卑斯山脚冬季特有的湿冷。他拐进一条狭窄的、铺着鹅卵石的小巷，试图抄近路返回公寓。

巷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吸引了他的目光。店门是深色的木头，漆面斑驳，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书籍，招牌上用花体德文写着“遗忘角落”。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淡淡的灰尘混合的特殊气味。书架高耸直至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店主正坐在角落的躺椅上打盹，似乎并未被门铃声惊扰。

林见秋放轻脚步，在书架间慢慢穿行。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德文、法文专著，偶尔能看到几本英文的物理学或数学典籍，但他心思并不在此。他像是在进行一种无意识的探测，期待着某种未知的牵引。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视线被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那里堆放着一些显然不属于学术范畴的杂物：几本旧的旅游指南、一叠明信片，还有几本边缘磨损严重的素描本。

他的心猛地一跳。素描本。

苏月白是学画画的。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地拂过那几本素描本的封面。它们样式普通，大小不一，封皮上没有任何标识。他一本本地翻开，里面大多是风景速写，苏黎世的街景、教堂、利马特河畔，笔触流畅，带着一种敏锐的观察力，但似乎并无特别。

直到他拿起最底下那本最破旧、封面是深蓝色硬纸板的速写本。这本比其他的都要厚实一些，边角磨损严重，甚至有些内页微微翘起。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依旧是风景速写，但笔触明显更加成熟、自信，带着一种冷冽的力量感。他一页页地翻过去，看到了eth的主楼，看到了他上课的那间教室的窗外景象，甚至看到了冯·布伦教授讲课时的侧影……这些画面，与他这些天所见、所经历的场景高度重叠，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眩晕感。

翻到后面，画面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仅仅是风景和人物，开始出现一些抽象的几何图形，夹杂着零散的物理公式和思考的片段。林见秋辨认出那些是关于拓扑绝缘体边缘态的初步构想，一些计算草稿，甚至还有对某种量子干涉效应的草图式描绘。这印证了冯·布伦教授的话，苏月白确实在物理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和直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翻页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速写本越来越薄，即将见底。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没有风景，没有公式，没有抽象的图形。

只有一幅用黑色炭笔精细绘制的建筑剖面图。

林见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认得这栋建筑。即使是以这种从内部结构剖开的、近乎工程图纸的严谨方式呈现，他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江家那座位于北京郊区的独栋别墅。他曾被江辰带去多次，对它的外部轮廓和内部主要空间的布局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