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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密室困局(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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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陆征眼中一亮,像黑暗中突然炸开一道闪电。

“方才我感知密室气息时,便察觉到这废弃皇家别庄的密室,另有一条暗道。”沈晚宁点头,指尖指向密室最深处的石壁——那里有一块青石板,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就在李嵩身后的石壁下。有一块空心石,敲击的声音不一样,实心的声音是‘咚咚’,空心的声音是‘空空’。推开就是密道入口,很窄,只能单人通行,却能避开所有御林军的防守,直接突围。密道出口在庄后的山林里,那里没有御林军——他们只围了前门和侧门,后面是悬崖,他们以为没人能从那里走。”

她自幼练就的感知力,能洞悉周遭一切生灵气息,更能察觉物体虚实、空间缝隙。石头的密度不同,回音不同,她的感知力能分辨出那些细微的差异。这密室的暗道藏得极深,入口和石壁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旁人绝难发现,却逃不过她的感知。

陆征心中大喜,像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天光。有此密道,便能彻底打破困局!

他不再犹豫,立刻对石阶外的漕帮弟子传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钉子钉进木板:“佯装抵抗,吸引御林军注意力——喊几声,扔几块石头,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里面。随后立刻从庄内撤离,前往庄后山林汇合。不要恋战,不要回头。”

紧接着,他快步走到李嵩身边,弯腰将人扶起。李嵩的体重不轻,加上腿伤无法行走,整个人像一袋湿了水的沙子,往下坠。陆征只得半扶半架,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李嵩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但他不敢出声,只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呻吟都咽了回去。

沈晚宁走到密室深处,俯身摸索着石壁下的青石板。她的指尖按在一处凹陷的石痕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按压出来的。她微微用力,往里一推。

只听一声沉闷的机关响动,“咔嗒”一声,像锁簧弹开。那块看似与石壁融为一体的青石板缓缓移开,向后滑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里面吹来阵阵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那风很凉,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潮湿的、像是被埋藏了很久的味道。

“密道直通后山,里面没有岔路,跟着我走。”沈晚宁率先转身,拿起一旁的火把,火把的光照亮了洞口,能看到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的墙壁是土夯的,有些地方渗着水,湿漉漉的。她率先踏入密道,火把的光在她前方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她回头看向陆征,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小心脚下,台阶很滑,上面有青苔。”

陆征架着李嵩,紧随其后。李嵩的身体靠在他身上,他能闻到李嵩身上那股金疮药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恶心。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不让李嵩摔倒。两名漕帮弟子断后,快速进入密道,随后反手将空心石重新合上。

石头合上的那一刻,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像一扇门关上了。庄外的喊杀声、火把的噼啪声、统领的喝骂声,全都被挡在了外面,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就在密道入口关闭的刹那,庄外终于响起了火光炸裂的声音。

御林军终究是泼下了火油。木桶被砸开,火油从桶里涌出来,像黑色的蛇,在地上蔓延,流进荒草丛,流进破败的木屋,流进院墙的裂缝里。然后,火把被扔了进去。

火油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火焰猛地窜起来,足有一人多高。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吞噬了夜色,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际。火焰烧着荒草,烧着木屋,烧着院墙上的藤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爆竹在同时炸开。

御林军统领以为庄内之人必被大火所困,他骑在马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立刻下令手下准备冲入庄内,长刀一挥,声音嘶哑:“冲进去!找到李嵩,格杀勿论!其他人,一个不留!”

御林军举着盾牌,冒着浓烟,冲进了别庄。他们踹开房门,踢翻桌椅,翻遍每一个角落,搜遍每一间屋子。但他们什么也没找到。密室空了,石壁上的密道入口和墙壁融为一体,看不出来。人不见了。

而此刻,密道之中一片寂静。

沈晚宁举着火把走在前方,火光将她的身影投在狭窄的石壁上,忽长忽短。她始终催动感知力,探查密道前方的动静——有没有塌方,有没有岔路,有没有埋伏。没有。密道很安全,像是很久没有人走过,墙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地上有老鼠的脚印。

陆征架着李嵩跟在身后,脚步沉稳,即便负重,也依旧走得稳稳当当。他的呼吸很平稳,不急不喘,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浪费一分力气。时不时回头看向沈晚宁,确认她的安危。火光在她前方跳动,她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很瘦,但很直,像一棵在石缝里长出来的树。

李嵩被架在中间,大气不敢出。他的脸贴着陆征的肩膀,能看到陆征下颌的线条——刚硬的,像刀削出来的。他看看陆征冷峻的侧脸,又看看前方沈晚宁从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两个年轻人,从皇帝的天罗地网里,一点点带出绝境。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皇帝,以为自己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以为那些年替皇帝做的脏事能换来一条活路。但他错了。皇帝不需要信任的人,皇帝只需要有用的人。

密道不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前方便透出了微弱的夜色天光。那光很淡,银白色的,从密道的出口渗进来,像水一样淌在地上。

沈晚宁停下脚步,抬手推开密道出口的石块。石块很沉,她的手臂在发抖,但她咬着牙,用肩膀顶着,一点一点地推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她探头出去,目光扫过四周——树林,月光,远处的山影。没有火把,没有甲胄,没有刀剑。她的感知力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百米——没有人,没有埋伏,没有追兵。

“安全。”她转头对陆征示意,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出来就是后山密林,我们的人就在林外等候。”

陆征架着李嵩,快步走出密道,踏入后山茂密的树林之中。

晚风穿过林间,带着阵阵清凉,与庄内的灼热火光、刺鼻浓烟彻底隔绝。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像母亲的手。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清新,干净,像是另一个世界。头顶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几道身影快速靠近,正是先行撤离的漕帮弟子与东宫护卫。他们从树后面走出来,脚步很快,但没有发出声响。为首的人抱拳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公子,沈姑娘,我们已备好马车,就在林外!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两百步,拐过弯就是。”

陆征点头,架着李嵩快步走向林外。

身后,别庄的火光依旧冲天。火焰烧穿了屋顶,烧塌了院墙,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空。御林军的喧闹声、救火声乱作一团——“快救火”“李嵩呢”“搜不到人”“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在里面”——他们至死都不会想到,密室里的人早已借着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困局。

沈晚宁走在陆征身侧,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侧脸。他的眼下有青黑,嘴唇有些干裂,肩头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在玄色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但他走得很快,很稳,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的机器。

她缓缓松开了一直紧绷的心神。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松开一点了。她抬手,再次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陆征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密道里的寒意,也笃定了前路的决心。

马车早已备好,隐匿在林间小道。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没有什么装饰,很低调。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跳下车,掀开车帘。

众人快速上车。陆征先把李嵩塞进去,李嵩瘫在车厢的角落里,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粮食。然后沈晚宁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最后陆征上车,坐在门口,手按着剑柄,目光盯着车帘。

车夫扬鞭,马车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车轮碾过土路,发出辘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沈晚宁的鬓发,她把碎发别到耳后,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别庄的大火,终究是瞒不住的。

这场火光,不仅烧了一座废弃别庄,更烧断了帝王与陆征之间最后一丝遮掩。皇帝以为一把火可以烧掉所有的证据,以为可以杀人灭口,以为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陆征头上。但他错了。火烧得越旺,痕迹就越明显。那些被烧毁的院墙,那些被烧焦的土地,那些被熏黑的天空——都是他杀人的证据。

也烧亮了陆家旧案昭雪的前路。

马车里,陆征看着身旁闭目养神、恢复精神力的沈晚宁。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呼吸很浅,很均匀。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松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瘫在角落、面如死灰的李嵩——他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盯着车顶,眼珠不动,像一具尸体。

陆征眼底寒光渐盛,像刀锋上的一线光。

皇帝,你费尽心思想要灭口,可我偏偏带着人证,重回京城。

这一次,我要掀翻你的权谋算计,为陆家满门,讨回所有公道!

马车碾过林间土路,朝着京城疾驰。夜色虽浓,却已挡不住即将破晓的天光。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那是一种淡淡的、像鱼肚一样的白色,很薄,很淡,但确实是光。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