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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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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很快。”林婉清的目光变得很深,“陈星河不会放过你。他手里的专利,他背后的人脉,他这么多年积累的资源,不是你一个二十六岁的程序员能扛得住的。你会输,会输得很惨。但输了之后,你才会真正地赢。”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李牧的胸口。输了之后,才会真正地赢。他不知道林婉清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警告他。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林阿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恨我父亲吗?”

林婉清沉默了。窗外的湖面上,那盏灯终于消失在黑暗中。茶馆里很安静,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恨过。”她说,“恨他不肯跟我走,恨他非要留在那个烂摊子里,恨他把自己活活熬成了癌症。但后来我不恨了。因为我发现,他做的一切选择,都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你,为了沈伯年,为了那家公司,为了所有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的人。”

她看着李牧,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父亲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李牧低下头,眼泪滴在茶杯里,和茶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茶,哪是泪。

他们坐了半个小时,谁都没有再说话。茶凉了,林婉清叫老板续了一次水,但谁都没有再喝。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像窗外湖面上慢慢散去的水波。

九点半,林婉清站起来,穿上风衣,拿起手提包。

“我走了。”她说,“明天回波士顿。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李牧也站起来。“林阿姨,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婉清看着他,“你记住我说的话——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来找我。那两本笔记本,会告诉你一切。”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李牧。”

“嗯?”

“你父亲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他的理论,不是他的研究,是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

门开了,又关了。林婉清消失在夜色里。

李牧一个人坐在茶馆里,手里握着那封泛黄的信。父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像刻在纸上一样深。他又读了一遍——“如果他走歪了,拉他一把。如果他被人欺负了,护他一下。如果他有出息了,替他高兴一下。”

父亲没有求林婉清帮他,只求她看着他。不是不信任他,是太了解他。知道他会倔,会撞南墙,会把自己逼到绝路。所以安排了一个人,在暗处看着他,在他倒下的时候扶他一把。

这就是父亲。沉默的、克制的、从不直接表达爱的父亲。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了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李牧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林女士已经付过了。”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秋天的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西装外套簌簌作响。他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朝阳公园南门外的街道。路灯的光昏黄而微弱,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红色的光。

他拿出手机,给沈星河发了一条消息。

“老地方是哪儿?”

沈星河秒回了:“你猜。”

李牧盯着这个“你猜”,哭笑不得。他又发了一条:“我不猜。你说。”

沈星河回了一个定位——国贸附近的一栋写字楼,不是星河科技大厦,是一栋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下面附了一行字:“八点。别迟到。”

李牧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九点四十了。他回了一条:“今天来不及了。改天。”

沈星河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说了酒店的地址。车子驶过长安街,经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人很少,旗杆上的国旗在夜风中飘扬。他想起父亲带他来看升旗的那个早晨,想起父亲把他扛在肩膀上,想起父亲指着天安门城楼说“以后你要来北京读书,考最好的大学”。

他来了。他考上了。他读了最好的大学,写了最牛的代码,挣了这辈子花不完的钱。但父亲看不到了。

李牧闭上眼睛,靠着座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婉清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他想起了父亲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做早饭的样子,想起了父亲坐在书桌前写东西到深夜的样子,想起了父亲在病床上笑着说“没事”的样子。

父亲这辈子,确实没有为自己活过。活着的时候,为儿子活。死了以后,还在为儿子活——安排了方远山,安排了林婉清,安排了所有能安排的人,只为了在他倒下的时候,有人扶他一把。

李牧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出租车正经过那栋他曾经工作过的写字楼。十六层的灯没亮,玻璃幕墙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想起几天前从这里走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现在他知道,他拥有的比想象的多得多——五亿,一家子公司,一个院士,一个独角兽创始人,一个在暗处保护他的女人,还有一个在天上看着他的父亲。

但他也知道,这些拥有,可能都是暂时的。林婉清说得对,他会输,会输得很惨。陈星河的专利,张维的野心,林婉清的秘密,陆鸣的背叛——这些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来,把他压垮。

但他不怕。

因为输了之后,才会真正地赢。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李牧付了钱,下了车,走进酒店。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点了点头,走进电梯,上了顶层,刷开房门。

房间很大,很安静。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北京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像一片不眠的海。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了父亲笔记本上的最后那句话——“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不是逃避,是面对。面对所有的真相,面对所有的困难,面对所有的敌人。然后,一个一个地解决它们。

李牧转身,打开灯,走到桌前,打开那台离线服务器。屏幕亮起来,天工的界面出现在眼前。他坐在桌前,手指放在键盘上,深吸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他要做三件事。第一,跟方远山一起,在一周内完成天工的技术论证,准备好应对陈星河的专利官司。第二,跟周远航一起,把天工集成到远航芯片里,做出那个三倍算力的产品。第三,查清楚陆鸣在深蓝智能到底在做什么,以及他为什么选择站在林婉清那边。

三件事,每一件都很难。但代码不会骗人。只要一行一行地写,一个一个地解决问题,总能走到终点。

他开始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像流水,像星光。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而他,刚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