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传承（1 / 2）

第十九章 · 传承

新部门挂牌后的第三天，刘毅的缓刑期满。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出现在二十二楼的电梯口，穿着那双深蓝色运动鞋。鞋是新的，旧的那双作为证物早已被封存，这双是他释放后自己买的，同款。

“我来提交算法风险说明书的初稿。”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温庭峰桌上，信封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刚从公交站走过来，外面下着细雨。温庭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三十多页的文档，标题是《平台系统后台接口权限风险自查报告》。文档结构清晰，漏洞分类完整，修复了他在职期间所有被徐晋利用过的权限缺口。文档署名是刘毅，职称一栏他空着没填。

温庭峰翻到最后一页。参考文献列表上方有一行手写的字：“郑晓楠：对不起。”

他把文档推到陆潇办公桌上。新部门的工作台还在装修，陆潇和范大勇面对面坐着，中间隔板还没拆。范大勇正用座机给一个骑手回电话——对方被客户投诉说配送态度不好，他听完整个申诉过程之后只问了一句：“那个客户是不是先骂你了？”然后他在申诉表上写了四个字：建议撤销。

刘毅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把工具手册递给温庭峰。“我以前只会在系统里写代码。现在我发现，代码写错了还能修，但有些事不能修。”他把工位钥匙交还给行政，临走前在郑晓楠原来的工位上用湿巾轻轻拭去浮尘，摆了一支绽放的非洲菊。

下午周小雨来交实习申请——新部门今年招三个实习生，她是第一个申请的。她穿着高中校服，用那支新水笔在表格末尾一笔一划写下名字。她从笔袋里拿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放在申请表旁边，是她妈妈周明芳的工牌照。“陆阿姨说我可以来帮忙整理已故骑手的档案。我整理到我妈的时候，能把她以前的优化申诉材料也归进去吗？”

陆潇抬头看着这个女孩——去年秋天她还站在教室门口攥着笔帽，问她能不能看一眼妈妈的工牌照片。现在她站在这里，把自己的名字和妈妈的工牌一起放在新部门的办公桌上。

“能。”陆潇把她的申请表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傍晚，温庭峰去给郑晓楠扫墓。老郑把猫砂盆留在公墓管理处，说等夏天再来取——天热了，橘猫公仔的绒毛会被晒褪色。温庭峰把刘毅的报告和实习录用通知放在菊花旁边。他还带了顾长生寄来的东西——一把刻了六枚铜钱印的铁尺，附言说：这不是还债，是交棒。他把铁尺放进工牌抽屉和那枚撕破又塑封的工牌锁在一起，然后关上抽屉。

四月，迅达园区迎来开放日。这是公司史上第一次邀请已故员工家属和离职员工代表入园。老郑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站在南门外，手里拎着那个红色塑料袋——袋子已经褪色了，但印在医院logo旁边的那行标语还看得清。他说他想去晓楠以前的工位看看，那个她入职第一天给自己打电话说“爸我转正了”的工位仍然空着，但桌上多了一盆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