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平静（1 / 2）

封印重新稳固后的第一个月，落云宗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那种紧绷了太久忽然松开的感觉，像一根被拉满的弓终于放下了弦。弟子们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巡逻的路线恢复到了正常数量，山门处的守卫也从五倍降到了两倍。掌门道渊真人宣布，宗门大比将在三个月后举行，届时所有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

江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剑。他收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练，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但林清音站在院门口，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打算参加？”林清音走进来，在石桌边坐下。

“嗯。”江念把怀霜插回剑鞘，走到她对面坐下，“师父说我还差得远，但我想试试。”

“试试又不花钱。”林清音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你这茶放了一天了吧？苦成这样你也喝得下去。”

“喝习惯了。”江念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一口地喝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是真的习惯了。从青槐镇的时候他就喝凉茶，那时候连茶叶都买不起，只能用山上采的野草泡水，比这苦多了。

“你呢？”他问，“你参加吗？”

“参加。”林清音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我师父在世的时候，总说希望看到我在宗门大比上拿名次。他一直没看到。”

江念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林清音师父的事。三年前，被魔气污染的妖兽。断后。再也没有回来。

“这次他会看到的。”江念说。

林清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会变成风来看吗？”

“会。”江念说，“风无处不在。”

林清音低下头，喝完了杯中的茶。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清音走了之后，江念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他看着天边的暮色从橘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暗蓝，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怀霜放在膝上，断口处的光点在暮色中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伸手摸了摸剑柄。

“怀霜，你说我能筑基吗？”

怀霜的光点跳了一下，像是在说“能”。

江念笑了。

“我也觉得能。”

他站起来，把怀霜挂回腰间，走回屋里。

月亮升起来了，将整座知夏峰照得如同白昼。

沈知夏的伤好了大半。九转还魂丹修补了他经脉上大部分的损伤，剩下的那些细小的裂痕需要时间来慢慢愈合。道渊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不许他参与任何宗务，不许他下灵脉，不许他熬夜。

江念每天盯着他按时喝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比药堂的执事还严格。沈知夏被他念叨得有些烦，但从来没有说过“别烦我”。因为每次他抬起头，都会看到少年端着药碗、端着饭碗、端着茶杯站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不喝我就不走”的倔强。

他喝药。

他吃饭。

他睡觉。

因为那个少年在看着他。他不想让他担心。

这天傍晚，江念来送晚饭。食盒里是一碗灵米粥、一碟小菜、一壶灵茶。粥熬得很稠，小菜切得很细，灵茶泡得恰到好处。都是江念自己做的。

沈知夏看着那些饭菜，沉默了一瞬。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青槐镇的时候。”江念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在小几上，“孤儿院不管饭，得自己做。一开始不会，煮出来的东西没法吃。后来慢慢就好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沈知夏注意到他提到“孤儿院”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知夏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即化。不烫，也不凉，温度刚好。

“好吃吗？”江念问，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

“嗯。”

江念笑了。

沈知夏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粥的味道很淡，只有米本身的甜味和一点点盐。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不是因为粥本身。

是因为煮粥的人。

“师父，”江念在他喝完之后开口，“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想参加。”

沈知夏放下碗，看着他。

“你现在练气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