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余温(1 / 2)

沈知夏在榻上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江念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洞府。他每天给师父喂药,喂饭,擦脸,换衣。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但做得比谁都仔细。药要试了温度再喂,饭要吹凉了再送,擦脸的时候力道要轻,换衣的时候动作要慢。他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嫌他笨手笨脚,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师父快点好起来。

第三天傍晚,沈知夏终于能坐起来了。

他靠在榻上,白袍披在肩上,头发散着,脸色还是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上有了点血色。他看着江念在洞府里忙来忙去——烧水,泡茶,把药汤从瓦罐里倒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勺蜂蜜。

“太苦了。”江念自言自语,“师父怕苦。”

沈知夏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怕苦。”他说。

江念转过身,看见师父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光,不是剑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像炉火一样的光。

“你醒了?”江念端着药碗走过来,声音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胸闷不闷?”

“一个一个问。”沈知夏接过药碗,自己喝了一口。药确实苦,但他没有皱眉。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江念在他旁边坐下,怀霜放在膝上,看着他喝药。洞府里很安静,只有药汤被咽下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师父,”江念忽然开口,“你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吗?”

沈知夏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江念把他从平台上背起来,知道江念背着他走过那条窄窄的石径,知道江念背着他游过冰冷的潭水,知道他背上那个少年每一步都在发抖、但每一步都没有停。他甚至知道江念用嘴给他喂药——那温热的、带着少年体温的药汤,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他不能说。

他怕说出来,有些东西就会碎。

“是我把你背上来的。”江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太轻了。比怀霜还轻。”

沈知夏低下头,看着碗中剩下的药汤。药汤已经凉了,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暗红,映出他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像一个陌生人。

“辛苦你了。”他说。

江念摇了摇头。

“不辛苦。”他说,“只要你活着,就不辛苦。”

沈知夏的手指收紧了。碗沿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快要裂开。

他放下碗,靠在榻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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