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备战（2 / 2）

“林师姐，”江念忽然开口。

“嗯？”

“你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林清音的手顿了一下。灵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剑身上的灵光晃了晃。

“他啊，”她的声音很轻，“是个老好人。修炼不怎么样，教徒弟也不怎么样，但对人很好。冬天会把自己的棉衣脱给弟子穿，自己冻得哆哆嗦嗦的，还在笑。”

江念没有说话。

“他死的那天，”林清音的灵力输出又乱了，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我在他后面跑。他让我先走，我不肯。他说‘你再不走我就把你逐出师门’，我知道他不是认真的，但我还是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只妖兽面前，灵剑举着，背影很直。他平时背是驼的，走路都弯着腰，但那天他的背很直。”

江念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那些话没有用。他只是在站在那里，陪着她。怀霜的光点在他们之间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林清音没有哭。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要变强。”她说，声音很硬，“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挡。”

江念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重新摆好姿势，继续练。《避魔诀》的网在他们身上一层一层地织起来，碎了再织，织了再碎，反反复复，像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知道不能停下来。

又过了三天，江念终于成功了。

那天傍晚，他站在院子里，闭着眼睛，灵力在体表缓缓流转。这一次，他没有用力，也没有放松，只是让灵力自然地流淌，像水一样，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向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均匀的薄膜。薄膜很薄，薄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凉凉的，柔韧的，像一层看不见的皮肤。

他睁开眼，拿起怀霜，用剑尖轻轻戳了一下手臂。剑尖碰到薄膜的瞬间，薄膜微微凹陷了一点，但没有破。他又加了点力气，薄膜凹陷得更深了，但依然没有破。他用了三成的力，薄膜终于被戳穿了，但只破了一个小洞，周围的薄膜迅速向洞口聚拢，像水一样填补了破口。

他成功了。

江念站在院子里，握着怀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的，是激动的。他做到了。他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练成了《避魔诀》。

林清音从院门口走进来，她比江念早一天成功，现在织网的速度和稳定性都比他强得多。

“不错。”她看了一眼江念手臂上被怀霜戳出来的小洞，“但你还需要练。结丹期妖兽的一击，你这层膜挡不住。”

“我知道。”江念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但我不需要挡结丹期的妖兽。我只需要挡魔气。”

林清音没有再说话。她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一口地喝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她的表情很安静，但江念知道她心里不安静。她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她能下去的机会。

“林师姐，”江念也坐下来，“你说掌门布的那个阵，能封住吗？”

林清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总要试试。”

江念点了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茶，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怀霜的光点在暮色中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江念。”林清音忽然开口。

“嗯？”

“如果封印真的破了，魔域的大门真的打开了——你会怎么做？”

江念沉默了很久。

“我会站在师父身边。”他说，“他在哪，我就在哪。”

林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和你师父，”她说，“真像。”

“像什么？”

“像两个不要命的人。”

江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林清音看见了。那不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笑。

她没有再问。

天上的星星越来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