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松动（2 / 2）

沈知夏沉默了一瞬。

“封住它。”

“怎么封？”

沈知夏没有回答。

江念知道答案。他在那卷竹简上读到过——封印松动的时候，需要有人献祭，才能重新封住。一百年前是江怀瑾，一百年后——

他看着沈知夏的背影，握着怀霜的手收紧了。

“师父，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江念问。

沈知夏没有回头。

“你说你不会再瞒我任何事。那你告诉我，如果封印破了，你要做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会找到办法。”沈知夏终于开口，“不是献祭的办法。”

江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师父说的是“不是献祭的办法”，但他没有说“我不会献祭”。他只是说他会找别的办法。如果找不到呢？

“师父——”

“先上去。”沈知夏打断了他，“这里太危险。你们两个都撑不住太久。”

他转过身，率先往回走。灵灯的光芒在通道中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个沉默的十字架。

江念和林清音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也暗了大半，只有几颗最亮的还挂在天上。

林清音没有多说什么。她朝沈知夏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晨雾中很快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沈知夏站在潭边，看着那潭漆黑的水，一动不动。

“师父，”江念走到他身边，“你不会跳下去的，对不对？”

沈知夏没有说话。

“你答应我。”

沈知夏转过头，看着江念。少年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过，而是一夜没睡。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脸上还有在通道里蹭到的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怀霜的光，而是他自己的光。那种光是亮的、热的、不肯熄灭的。

“我答应你。”沈知夏说。

江念的肩膀松了一下。

“我会找到别的办法。”沈知夏说，“你给我时间。”

“多久？”

“不知道。”

江念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小指翘起来。

沈知夏看着那根小指，愣了一下。

“拉钩。”江念说。

沈知夏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他伸出手，小指和江念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他说。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江念笑了。那笑容很亮，比天边的晨光还亮。

沈知夏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一定要找到别的办法。

不是为了封印。

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