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裂口（1 / 2）

江念再次下灵脉，是在七天之后。

这七天里，落云宗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灵脉的异动从三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又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天数次。每次异动发生时，整座山都会微微震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弟子们人心惶惶，各种传言在私下流传——有人说地底的封印要破了，有人说魔域的大门要开了，有人说落云宗要完了。

沈知夏没有辟谣。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他几乎住在了灵脉里，每天下去检查封印的状态，上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洞府里研究古籍，寻找加固封印的方法。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深，整个人瘦了一圈，白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江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的修为太低，对封印一窍不通，甚至连灵脉深处的魔气都扛不了多久。他能做的，只有拼命修炼，不让自己成为师父的负担。

这七天里，他的修为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速度不算快，但对他来说已经是拼了命的结果。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用来修炼和练剑。灵茶当水喝，聚灵丹当饭吃，丹田里的灵气每天都在增长，虽然离练气四层还差得远，但至少不是垫底的了。

林清音也加入了他们。

沈知夏起初不同意。他不想让更多人卷入这件事，更不想让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去送死。但林清音说了一句话，让他沉默了。

“我师父死在被魔气污染的妖兽手里。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在这种东西手上。”

沈知夏看了她很久，最终点了头。

于是三个人一起下了灵脉。

这一次，沈知夏没有走之前那条路。他带着江念和林清音从另一条通道进入灵脉深处。这条通道更窄、更陡、更危险，有些地方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不断滴水的石壁。通道里没有符文，没有灵光，只有纯粹的黑暗和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气息。

林清音走在最后面，手里举着一盏灵灯。她的灵灯比沈知夏的小一号，但亮度差不多，暖黄色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还有多远？”林清音问。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像被放大了好几倍。

“半个时辰。”沈知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

江念走在中间，怀霜握在手中。断剑的暖意透过剑柄传到他的掌心，让他在这个冰冷、黑暗、充满恶意的地方，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通道越来越窄，窄到江念的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的石壁。暗红色的岩石在灵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像凝固的血。那些像血管一样的纹理越来越密，越来越粗，有些地方甚至鼓出了石面，像一根根暴露在外的青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江念不敢再看那些纹理。他低下头，盯着沈知夏的脚后跟，一步一步地跟着。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师父一定能听见。

“到了。”沈知夏忽然停下来。

江念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赶紧收住脚，抬起头。

通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面平整的石壁，石壁上没有那些血管状的纹理，而是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密、更亮。灵光在符文中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石壁中央，然后消失不见。

沈知夏把灵灯举高了一些，光照在石壁上，符文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倍，像被惊醒了一样。

“这道石壁后面，”沈知夏说，“就是灵脉的核心。”

他伸出手，按在石壁上。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符文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将他的手照得几乎透明。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几息，他睁开眼，收回手。

“封印又松了一些。”他说，声音比上次更沉，“比七天前松了一成。”

一成。七天时间，一成。

江念的心往下沉了沉。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两个月，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林清音走上前，也伸出手按在石壁上。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沈知夏。

“我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她说，“它……在动。”

沈知夏没有说话。

“不是封印在动，”林清音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下面的东西在动。它在撞封印。”

江念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一直以为封印松动是自然老化的结果——像一面墙年久失修，自己慢慢开裂。但林清音说的是“它在撞”。不是墙自己倒了，而是墙外面的东西在撞墙。

墙里面关着的东西，想出来。

沈知夏再次把手按上石壁。这一次，他掌心中涌出一股灵力，注入石壁的符文中。符文猛地亮了起来，光芒刺得江念眯起了眼。石壁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苏醒。

“退后。”沈知夏说。

江念和林清音退后了几步。

石壁从中间裂开了。不是像门一样向两侧打开，而是像水面被划开一样，符文的光芒向两边退去，露出中间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约莫一人宽的入口。

入口后面，是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江念第三次站在这里，但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是震撼，第二次是恐惧，这一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深渊，却还是想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