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靠近（2 / 2）

洞府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莫名地放松。沈知夏坐在蒲团上，示意江念坐到对面。

“伸手。”

江念乖乖伸出手。

沈知夏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江念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自己体内流动，凉凉的，很温和，像一条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

“经脉比三个月前宽了一些，”沈知夏一边探查一边说，“丹田里的灵气虽然少，但很纯净。你吸收灵气的速度虽然慢，但转化的效率很高。”

他松开手，看着江念：“这说明你的资质虽然不好，但你的悟性很好。灵气转化效率高，是天赋，教不来的。”

江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挠了挠鼻子：“是师父教得好。”

沈知夏没有接这句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递给江念：“这是聚灵丹，每日一枚，辅助修炼。”

江念接过丹药，犹豫了一下：“师父，这个……贵吗？”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你是我徒弟，不用问贵不贵。”

江念攥紧那枚丹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师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是我徒弟。”他说，又是这句话。

“可是，”江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对别的徒弟，也这样吗？”

沈知夏没有回答。

他想起自己确实还有别的弟子——三个记名弟子，都是内门选上来的精英。他每月给他们上一次课，每季度检查一次修为，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他从未给任何一个弟子准备过洗髓丹。

他从未给任何一个弟子亲手疏通经脉。

他从未给任何一个弟子夜里留灯、清晨备茶、悄悄换成更好的灵米。

只有江念。

只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

“不一样。”沈知夏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江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他低下头，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声音有些发紧：“是因为……我资质差，需要多照顾吗？”

沈知夏看着他。

他想说不是。

他想说，是因为你是江怀瑾。

他想说，是因为我爱了你两辈子。

他什么都没有说。

“……算是吧。”他说。

江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师父看他的眼神，不是看“资质差的徒弟”的眼神。那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快要溢出来，却被师父死死地压着，压到只剩下一点点，露在外面。

就是那一点点，让江念觉得，师父对他，是不一样的。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就是知道。

“师父，”江念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我回去修炼了。”

“嗯。”

江念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

“师父。”

“嗯？”

“你笑起来，很好看。”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知夏坐在蒲团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笑过的弧度。

他放下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探脉时，江念手腕上的温度。

他把那只手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沈知夏，”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