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春水（2 / 2）
沈知夏想，前世江怀瑾从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人永远沉稳、冷静、波澜不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好剑，锋芒只在出鞘时才显现。
如今的江念，更像一团还没被锻造成型的铁坯。粗糙、笨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鲜活。
“师父，”江念忽然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师兄的剑法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学到那种程度？”
沈知夏看了一眼场中那名弟子。
筑基中期，剑法刚猛有余、灵巧不足，放在落云宗只能算中上。
“三年。”沈知夏说。
“三年！”江念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嗯。但你要比现在更努力。”
江念用力点头，握紧拳头，一副“我拼了”的表情。
沈知夏看着他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这一次，江念捕捉到了。
他愣住了。
师父笑了。
他入门三个月，第一次看见师父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拒人千里的笑，而是真的、带着温度的、像春水解冻一样的笑。
那一瞬间，江念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快了好几拍。
“师父……”他张了张嘴。
“嗯？”
“……没什么。”
江念低下头，假装去看场中的比试，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笑容。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很轻，很小，像一粒种子被风吹进了土里——
他想再看一次师父笑。
想看到只有他能看到的那种笑。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从那天起，师父在他心里，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师父”了。
是“沈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