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2 / 2）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眼角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过来坐。”
江念乖乖走过去，在沈知夏身边坐下。石台很大，但他刻意坐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师父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是雪落在松枝上，又被太阳晒化的味道。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晨雾一点点散去，看远山从朦胧中渐渐显出轮廓。
“师父，”江念忽然开口，“你有很重要的人吗？”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一动。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江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师父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沈知夏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江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过。”沈知夏说。
“那……那个人现在在哪？”
沈知夏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年。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后探出头来，金色的光线落在江念的侧脸上，将他尚未褪去少年气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那个人就坐在他身边。
可他不能说。
“很远。”沈知夏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像雾，“也很近。”
江念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觉得，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遗憾。
又像是释然。
又像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人把太多话咽下去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声音。
天亮了。
江念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对沈知夏笑了笑：“师父，我回去修炼了。”
沈知夏点了点头。
江念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少年的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不管那个人在哪，他一定也很在乎你。”
说完，他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耳尖一红，转身快步走远了。
沈知夏坐在石台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风从山间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和发丝。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怀瑾，你从前也是这样。
什么都不知道，却总是一句话就能让我难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