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1 / 2)
“许家先生?”
徐荣面露诧异,“三日前便已返回晋阳。
主公……竟不知情?”
河套深处,中军大帐里气氛凝滞。
管宁的指尖几乎要戳到马萧鼻梁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为了这片荒原,你竟要将千万黎民推入火海?你的心是铁铸的吗!”
马萧沉默着,眼底像结了一层寒霜。
典韦猛地踏前一步,双戟交错架在管宁颈侧,低吼如雷:“再敢对主公不敬,某便让你人头落地!”
管宁仰头冷笑:“生死何惧?”
典韦臂上肌肉绷紧,戟刃正要压下,却被一只手掌牢牢按住肩头。
他回头,看见马萧缓缓摇头,只得咬牙收戟,退后时目光仍如刀锋剐过管宁。
“骂得好。”
马萧的视线从管宁脸上移向垂首不语的沮授,嘴角扯出一丝冰凉的弧度,“我本就不是圣人,更非汉室忠臣。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你说我是屠夫,那我便是了。
冷血屠夫——这名号,我担得起。”
“你……你……”
管宁浑身发抖,半晌才挤出嘶哑的一句,“禽兽不如!”
马萧淡淡道:“承蒙夸奖。”
“道不同不相为谋。”
管宁甩袖转身,步履带风冲出帐外。
一直沉默的沮授此时抬起头,声音干涩:“董卓祸乱京师……真是主公谋划?”
马萧下颌线条绷紧,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自然不假。”
沮授怔了怔,最终只是摇头苦笑,撩开帐帘消失在暮色里。
阴影中这时走出郭图清瘦的身影。
他趋近几步,低声道:“文和兄所设之计,主公为何不向二位言明?若能说清原委,误会或可消解……”
马萧瞥他一眼:“有必要么?”
郭图肩头一颤,躬身退后半步:“属下失言。”
见他神色惶然,马萧目光稍缓,语气里透出罕见的温度:“公则,你与文和为我筹谋奔走,我岂会不知?谋士尽责,主上担责——祸乱天下的骂名,我来背便是。”
郭图喉头滚动,竟一时哽住,只深深揖了下去。
郭图胸腔里堵着滚烫的酸涩。
若马萧是个贪图虚名之徒,眼下正是踩着谋士头颅洗刷污名、赚取仁德声望的绝佳时机——只需将郭图与贾诩绑赴刑场,再向天下昭告罪状便是。
可马萧没有。
他选择将千斤重的黑锅扛在自己肩上,像块沉默的磐石护住了身后的人。
夜色浸透管宁的毡帐时,贾诩带着一身未散的尘土匆匆掀帘而入。
他将董卓入京的前因后果剖开,一字不落地摊在沮授与管宁面前。
沮授指尖叩着案几边缘:“如此说来,此计纯属文和独断,与主君并无干系?”
“正是。”
贾诩嗓音沙哑。
管宁蹙眉:“将军为何不辩?”
贾诩忽然挺直脊背,帐中烛火在他眸中跳动:“主君是宁可自己脊梁折断也不肯推部下顶罪的人。
他分明是要替诩吞下这祸乱天下的骂名。”
沮授抬手按住突突作痛的额角:“……是我与幼安错怪主公了。”
“明日我便负荆请帐。”
管宁话音顿了顿,转向贾诩时眼底浮起复杂的波澜,“只是文和为何行此险棋?为河套一方安宁,竟不惜搅动九州烽烟?”
贾诩整了整衣襟,袍袖垂落如铁幕:“诩既食主公之禄,眼中便只有主公的危局。
倘若另有他法可解困,诩岂愿做这千古罪人?二位且说——除此之外,可有生路?”
沮授与管宁对视良久,终究缓缓摇头。
“那便够了。”
贾诩声音沉如冻土,“为了主公的路,诩愿坠无间地狱,纵使史册唾骂千年亦不回头。”
帐中陷入漫长的寂静。
最终两声叹息重叠,沮授与管宁齐齐拱手,袖缘在灯下抖出沉重的弧度:“先生肝胆……我等愧不能及。”
庐江舒县的郊野,垂柳正抽出嫩黄的新芽。
扬州牧袁术领着兵马路过,顺道拐向旧部孙坚家眷暂居的院落。
大将张勋、纪灵等人勒马随行,九江太守陈纪忽然扬鞭指向柳荫深处几片青瓦飞檐:“大人,吴景府邸到了。”
“啪、啪、啪——”
清亮的击掌声忽然从右侧林间淌出。
众人侧目望去,只见溪水绕过青石,石上坐着个抚琴的少年。
微风撩起他墨黑的长发,露出如玉的侧脸,琴弦在他指间震颤出山泉漱石的清音。
“周郎琴技,越发超凡了。”
另一道清越嗓音自石下传来。
众人垂首,才见草地上立着个束紫金冠的少年,手握铁剑,眉目如淬火的星辰。
石上少年指尖按住余颤的丝弦,含笑抬眼:“伯符的剑,也快追上破风之声了。”
两人相视而笑,溪水声里浸满了少年人未染尘垢的意气。
袁术眯起眼睛,望向溪边那块青石。
石上坐着个白衣少年,正垂目抚弄膝间的琴弦。
他侧首向身旁的陈纪低声道:“那抚琴的是谁家儿郎?”
陈纪躬身答道:“回主公,那是周家的公子,单名一个瑜字。
他家堂祖周景、堂叔周忠都曾在朝中任太尉之职,父亲周异也做过洛阳令。
周氏一族在舒县扎根数代,门楣光耀,是江淮一带颇有声望的世家。”
袁术从喉间发出一声沉吟,目光又转向少年身旁那个按剑而立的身影。”那佩剑的少年呢?”
“那是孙文台将军的长子,名策。”
陈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您看,虽年纪尚轻,已有一股英武之气概了。”
“竟是孙策?”
袁术不自觉地捋了捋颔下的长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两年光景,昔日总角孩童,竟已长成这般模样了。
文台兄有此麟儿,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河套之地,中军大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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