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1 / 2)
哪怕只有一线微光,也值得押上全部赌注去搏一搏。
人若只顾眼前,灾祸便已贴在脊背上了。
眼下这八百流寇看似势头正盛,实则脚下处处是看不见的深渊。
秦颉死了,南阳官军一时群龙无首,溃散是迟早的事。
在新任太守到来之前,宛城这片地方,他们尚能喘息。
可之后呢?朝廷绝不会坐视一座郡城长久落入贼寇之手。
新的能臣悍将,更精锐的官军,迟早会像铁壁一样合围过来。
秦颉之所以败,败在墨守成规,用对付以往那些只知守城占地、目光短浅的黄巾贼的老法子,来对付马萧手下这伙飘忽不定的流寇。
结果便是被牵着鼻子疲于奔命,处处落空。
但官军里不全是庸才。
这汉末乱世,世家门阀中藏着多少精明人物。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摸清八百流寇的路数,继而想出扼杀他们的毒计。
到那时,还能像现在这般,将官军戏耍于股掌之间吗?
对手只会越来越强,朝廷的绞索只会越收越紧。
若不设法让队伍快起来,迟早会被困死在某座孤城。
而要想快,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每个人都跨上战马。
后世那支踏破山河的闯王铁骑,不正是凭着来去如风,最终撼动了一个王朝吗?
马萧从未想过要颠覆这煌煌大汉。
此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只有一个:活下去,带着身后这八百条性命,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里,挣扎着活下去。
北面的官道上,一骑快马卷着烟尘狂奔而来。
正在为失去流寇踪迹而焦躁的黄忠,精神陡然一振。
终于有消息了?天刚蒙蒙亮时,他率军赶到随县,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城空,只剩下一座死寂的城池。
但随即,他察觉了异样。
来骑是从北方来的,并非他派出的斥候。
待那骑奔近,黄忠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秦颉大人的妻弟文聘吗?怎会狼狈至此?头发散乱如草,衣袍破碎不堪,浑身上下溅满暗褐色的血污,活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条孤狼。
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文聘勒紧缰绳的身影在尘土中骤然凝定。
黄忠眯起眼睛,看着那年轻骑手在鞍上稳如磐石的模样——这少年臂力惊人,控马的本事更是老练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复阳那边秦大人离不开护卫,你怎么跑到随县来了?”
文聘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将军……全完了。”
“说清楚。”
黄忠的声音沉下去。
魏和与蔡瑁已经驱马围拢过来,三双眼睛钉在文聘惨白的脸上。
文聘深吸一口气,将昨夜发生的事断断续续讲了出来。
话音落下时,周围只剩下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魏和倒抽一口凉气,蔡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马萧这一手回马 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谁都以为那伙流寇拿下随县后会直奔江夏,谁知他们竟扭头扑回了刚离开的复阳。
“秦大人和邹大人呢?”
魏和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文聘垂下眼睛:“姐夫病得下不了床,困在县衙里。
我冲出来的时候,邹大人和几百弟兄已经被围死了……恐怕……”
蔡瑁狠狠一脚踹在地上,溅起的尘土扑了他半身。
魏和转向黄忠,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将军,立刻调头回援复阳。”
“慢着!”
蔡瑁猛地抬手,“这要是马萧另一个圈套怎么办?我们前脚往北走,他那八百人后脚就南下捅江夏的刀子,到时候谁来挡?”
“那是你们江夏要操心的。”
魏和冷哼道,“跟我们南阳没关系。”
蔡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魏和!你看清楚,老子也是江夏人!”
黄忠腮帮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终于从齿间迸出军令:“后队变前锋,全军掉头,回复阳!”
蔡瑁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们要回自己回,老子不跟。”
“客随主便。”
黄忠扯动缰绳,“请自便。
驾!”
马蹄声很快分成两股。
黄忠和魏和带着两千南阳兵卷起烟尘向北折返,蔡瑁则领着一千江夏兵继续向南,去与李通、赵慈的人马会合。
又是一夜马不停蹄的奔袭。
次日天刚泛白,当黄忠带着人困马乏的两千士卒赶回复阳城下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洞开的城门。
整座城寂静得像座坟墓,街上空无一人,连声犬吠都听不见。
“不对劲。”
魏和勒住战马,目光在城头扫视,“先派小队进去探路。”
黄忠点头,传令下去:“全军城外休整,甲胄不许卸,兵器不离手!文聘。”
“末将在。”
文聘催马出列。
“带两百人进城,查探有无伏兵。”
文聘抱拳领命,点齐人马从南门进了城。
而此刻,一身素缟的八百流寇,刚刚抵达宛城以东十里处。
短短几日,复阳已在官军与流寇间几度易手。
城中百姓虽未遭劫掠,胆气却早已消磨殆尽。
此刻即便知道朝廷兵马杀回,也没人敢开门相迎——官军来了,流寇难道不会跟着再来?朝廷的军队已经败了两次,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三次?
文聘将全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见半个人影,只得胡乱抓了十几个平民严刑逼供。
鞭子抽断了几根才问出那伙流寇早已离去多日,至于去了何方、秦颉邹靖等人下落,这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只会跪地磕头。
黄忠望着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摆了摆手。
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营寨,斥候的马蹄声昼夜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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