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1 / 2)

刘妍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声音轻快:“昨日我将你的话转告兄长,他执意不信。

我却觉得有理,便去寻了赵大哥。

这不,管亥就带着人马来了。”

一丝阴翳掠过马萧眼底,他喉结滚动,终于吐出字句:“原来是你请动了赵弘。”

“可惜管亥来得终究慢了一步,”

刘妍惋惜地摇头,“若能早些,许多弟兄便不必埋骨于此。”

马萧眼中的暗色更深了,像潭水沉下石子。”慢?只怕是算准了时辰才动身。”

“什么?”

刘妍怔住,“他为何要故意拖延?”

马萧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风穿过营寨,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那些席卷州郡的黄色头巾,聚时如蝗虫过境,散时却比沙 塌得更快。

南阳地界上三十万裹着头巾的男儿,若真能拧成一股绳,何至于被区区万余名官军追着剿杀?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盘散沙,即便侥幸夺下宛城高墙,也不过是将自己困进更大的牢笼。

“钱粮。”

马萧的声音干涩,“赵弘盯上你兄长营中那些辎重了。”

刘妍脸上血色倏然褪去。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指尖掐进掌心:“你早知他有异心?为何不早说?”

马萧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疲惫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脸上:“说了,你会听么?”

刘妍呼吸一滞。

是的,昨日之前若有人对她说赵弘会算计刘辟,她定会嗤之以鼻。

那人是黄巾军中最年轻的督帅,剑眉星目,谋略过人,宛城的砖石上都刻着他的机巧。

多少将士愿意为他效死,她也是其中之一。

“我得去提醒大哥!”

她转身欲走。

“迟了。”

马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块冷铁坠地,“若我所料不差,管亥的刀锋此刻恐怕已抵在营门之外。”

堵县残破的城墙根下,扎满了官军的营帐。

朱隽将酒盏举至齐眉,帐内烛火在他甲胄上淌出暖光。”这盏敬仲颖将军,旗开得胜!”

左侧席上的袁绍抚须而笑,刘备垂目举杯,右侧曹操与孙坚亦随之起身。

董卓仰颈饮尽,抹了把络腮胡,声如闷雷:“可恨赵弘那贼子遣兵接应,叫某未能斩尽杀绝!若非那支援军突然冒出来,刘辟贼众早已一个不留。”

朱隽抬手止住众人话语,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仲颖何须动怒?此番突袭虽未将刘辟部众尽数剿灭,却已在贼寇心腹处埋下裂痕。

不出三日,黄巾各部必生内乱,届时诸位率军随我全力出击,大事可定。”

帐中将领面面相觑,皆露困惑之色。

唯有典军校尉曹操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似有所悟。

朱隽目光转向他:“孟德可是窥破关窍?”

曹操离席起身,执礼恭敬:“末将确有些许揣测,只是不知是否切中要害。”

“但说无妨。”

“董公率铁骑突袭西鄂,虽未全歼刘辟部众,却已重创其根基。

如今刘辟兵少粮多,赵弘、韩忠皆贪利之徒,岂能不起觊觎之心?必遣兵强索粮草。

刘辟定然不肯,争端由此而生。

龚都素与刘辟交好,孙夏又与龚都联结,如此环环相扣,贼营必将分党结派,自相残杀。”

孙坚、刘备等人闻言皆露叹服神情。

朱隽抚掌大笑:“孟德思绪迅捷,谋略过人,假以时日必成朝廷柱石。”

曹操心中暗喜,面上却谦逊道:“将军谬赞,操资质愚钝,实不敢当。”

朱隽举杯笑道:“不必过谦。

来,满饮此盏。”

刘辟营寨此刻已如绷紧的弓弦。

刘辟立于辕门高处,厉声喝问:“管亥,你领兵至此意欲何为?”

辕门下,黑铁塔般的巨汉管亥咧开嘴,森白牙齿在黝黑脸膛映衬下格外刺目。”交出营寨粮草,某或可留你们性命。

若敢抗拒,破营之时,寸草不留!”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营中蔓延。

黄巾士卒大多面无人色,持矛的手微微发颤。

辕门上的刘辟瞳孔骤缩。

他深知管亥凶悍——此人箭术刁钻,刀法更是狠辣,连麾下头号猛将裴元绍在他手下也撑不过十个回合。

马萧掀开帐帘走出时,脸色如覆寒霜。

刘妍急追出来,拽住他染血的衣袖:“你伤口还未愈合,现在上阵等于送死!”

马萧驻足回望,眸子里沉淀着荒原般的苍茫。”昔日刘辟救我性命,今日我还他一次。

自此两清,互不相欠。”

刘妍急得跺脚:“你连站都站不稳!”

马萧唇角牵起凉薄弧度:“若信得过我,便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能保住你兄长性命。”

言罢转身,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未回头。

刘妍咬着唇怔立片刻,终究一跺脚朝相反方向奔去。

“踏平营门,片甲不留!”

管亥振臂高呼,身后士卒齐声应和,吼声如铁锥刺破苍穹。

营内黄巾军士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战栗。

马萧的目光如淬毒刀刃钉在管亥身上。

那巨汉壮硕似山岩,身量逾两米,数九寒天仅着单薄 ,粗硕脖颈筋肉虬结,仿佛利刃难伤。

他胯下战马本是良驹,驮着这般巨汉却显吃力,鼻息喷出团团白雾。

辕门在寒风中发出沉重的 。

马萧的目光扫过营内,那些刘辟麾下的黄巾士卒眼神涣散,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发颤。

倘若此刻让管亥的人马冲进来,便如同将饿狼驱入羊圈——等待这些人的只有被彻底碾碎的结局。

唯一的生路,是让管亥倒下。

这几乎是一条死路。

但乱世之中,不敢赌命的人,往往最先丢掉性命。

冰冷的空气刺进肺腑。

马萧转向蜷在辕门后发抖的守卒,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开门,我去会管亥。”

那士卒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惊骇,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声音:“你……你说什么?”

马萧五指收拢,刀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

他重复道:“开门。”

“不行!”

守卒拼命摇头,喉咙发紧,“那是送死……没人能从管亥手下活着回来!”

刀锋倏然贴上对方颈侧,激起一片寒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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