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三杯咖啡(2 / 2)
何晚棠负责调整海棠的写实部分,花瓣的光影层次,枝桠的肌理纹路,甚至连花萼上细小的绒毛,都一笔一笔磨得精准又鲜活。
她握着画笔的手永远稳得离谱,连呼吸都放得很平,一画就是三四个小时,连姿势都不带变的。
我负责调整星光的抽象层次,色块的过渡晕染,线条的灵动性,让散落的星光和舒展的海棠缠得更自然,更有共生共舞的生命力。
我们俩之间根本不用多说废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她画笔一顿,我立刻就递上对应型号的画笔和调好的颜料;我眉头一皱,她立刻就凑过来,指尖点在画布上,精准点出我没注意到的问题。
熬到后半夜,我困得脑袋直往画布上栽,手里的画笔都快握不住了。
她立刻就放下笔,伸手把我捞过来,按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给我盖好绒毯,轻声说:“眯半小时,我先弄着。”
我迷迷糊糊地拽住她的袖子,嘟囔着让她也歇会儿,她笑着应了,却等我闭上眼睛,又转身走回了画布前。
等我眯了半小时醒过来,画室里还安安静静的,她还站在画布前,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画笔没停过,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我鼻子一酸,轻手轻脚地走去厨房,给她煮了碗热汤面,卧了两个她爱吃的溏心蛋,端到画室里。
她看见我端着面过来,才放下画笔,接过碗的时候,指尖都因为握笔太久,有点发僵。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面,心里又疼又暖。
这个人,永远把所有的压力和辛苦,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说一句累。
改到的时候,我们卡在了一处衔接细节上。
海棠枝桠和星光缠绕的地方,我们前前后后改了不下十遍,总觉得差点意思。
要么是写实的笔触太硬,抢了星光的灵动;要么是抽象的色块太散,压不住海棠的沉稳,怎么改都有割裂感。
改到最后,我把画笔往地上一扔,往地毯上一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嘟囔着:“怎么回事啊,怎么改都不对,烦死了。”
何晚棠没说话,走过来蹲在我身边,伸手把我炸起来的头发顺平,没指责我急躁,也没说大道理。
她捡起地上的画笔,起身走到画布前,弯腰在衔接处轻轻勾了两笔。
就简简单单两笔,给海棠的枝桠带了一点微扬的弧度,刚好接住了散落的星光,瞬间就把之前的割裂感消得干干净净,棠与星的缠绕,一下子就活了。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接从地上蹦起来扑过去抱住她,嗓门都喊劈了:“我靠!何晚棠你也太牛了吧!就是这个感觉!”
她笑着稳稳接住我,拍了拍我的后背,等我激动完了,才伸手擦了擦我脸上蹭到的湖蓝色颜料。
她指尖的温度温温的,擦过我脸颊的时候,带着点痒意。
等我彻底静下来,她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平稳,却带着十成十的底气,一字一句地说:
“稳住,我们能赢。”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里那点烦躁和焦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有她在,有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磨出来的作品在,有什么好慌的。
我重重点头,捡起地上的画笔,重新站回画布前,浑身又充满了劲。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这么日复一日地泡在画室里,一点点调整,一点点打磨,把每一个笔触、每一块色彩、每一处光影,都抠到了极致。
画里的海棠和星光,越来越鲜活,越来越有生命力,每一笔里,都藏着我们的底气,和我们全部的心意。
离国展原作截稿日只剩三天的时候,我们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
再次并肩后退,看着眼前的《棠星共舞》,我们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满意和笃定。
这幅画,比最初寄出的版本,更有力量,更有温度,也更动人。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画作重新装裱,做了万全的防潮防损保护,再次喊了组委会指定的特快专线,把作品寄往了北京。
快递车开走的那一刻,我和何晚棠站在楼下,手牵着手,指尖牢牢扣在一起。
风轻轻吹过,卷起我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她伸手给我扒拉到耳后,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都懂彼此心里的期待。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这段并肩前行的日子,这幅藏着我们全部爱意的画作,都已经是我们青春里,最耀眼的勋章。
而往后的路,我们也会一直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奔赴更高的舞台,看更亮的星光,跳一辈子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