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县令砸脸起医站
“你又往哪儿去?”陈红梅靠在灶房门口,眸子微动,“北坡刚压住,你还不歇会儿?”
苏云大头皮鞋踩过院里的冻泥,神色淡然。
“歇?”
他嘴角微勾。
“省里那把刀刚退,县里这把刀该到了。”
陈红梅琼鼻微皱。
“你又算到什么了?”
苏云没答。
他宽厚的大手插进军大衣兜里,眸光微闪。
意识却已经落进仙灵空间第三层仓库。
阴影里,二十桶极品黄金玉石提纯溶剂整齐码着,铁桶泛着冷光。
苏云意念一动。
其中两桶无声无息消失。
下一瞬。
知青大院旁那口堆着干草和旧农具的隐蔽地窖深处,两只铁桶稳稳落下。
没有声响。
没有痕迹。
上面还被他顺手盖了一层破麻袋和干玉米秆。
阿克苏那条金脉,现在不能明着碰。
可夜里弄几块矿石试试提纯,倒不耽误。
陈红梅见他不说话,撇了撇嘴。
“你这人,心眼子比孔会计的算盘珠子还多。”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他算账。”
“我算命。”
话音刚落。
村口方向忽然炸起一阵刺耳喇叭声。
“嘀——嘀嘀——!”
白毛风里,一辆挂着县革委会牌照的吉普车,像被狼撵着一样冲进七队打麦场。
车轮碾过冻泥。
泥水飞溅。
刚准备回北坡干活的柱子猛地扛起铁锹。
“娘哎,又来车?”
大壮眼珠子一瞪。
“不会又是地勘局吧?”
郑强下意识摸向枪带。
陈叔叼着烟斗,老眼一眯。
“不是省城车。”
“县里的。”
马胜利拄着拐,从打麦场边一瘸一拐赶来。
“都别乱动!”
“刚才军区才压过场,现在谁再胡来,俺抽他。”
孔伯约抱着账本,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进泥坑。
“县革委会?”
他推了推老花镜,眸子微缩。
“这时候来,怕不是又有章子砸下来。”
吉普车“吱”一声停在打麦场中央。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干部棉大衣的县干事跳下车,怀里抱着牛皮纸文件袋,脸冻得发青。
他刚落地,就冲着人群里喊。
“东风村七队!”
“苏云同志在不在?”
人群齐刷刷让开。
苏云披着半旧军大衣,从知青大院方向缓缓走来。
神色清冷。
像刚才被军卡围住的不是省地勘局。
而是几只误闯菜园子的野狗。
县干事看见苏云,眸子一亮,赶紧抱着文件袋迎上来。
“苏云同志!”
“总算赶上了。”
马胜利眉头一皱。
“赶上啥?”
孔伯约也凑了过来,老脸发紧。
“同志,先说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县干事喘了两口粗气,拍了拍文件袋上的雪。
“好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乌泱泱的人,又看见北坡方向停着军卡,脸皮明显抽了一下。
“还是大好事。”
孔伯约更不放心了。
“大好事你跑这么急?”
县干事苦笑。
“能不急吗?”
“县里刚开完会,红头文件一下来,主任让我立刻送到七队。”
马胜利拐杖一顿。
“啥红头?”
县干事神色一正。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份盖着县革委会和县卫生系统联合红章的文件。
纸页一展。
红章在白毛风里格外刺眼。
“东风村七队全体社员听令!”
打麦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徐春花手里的木勺都停在半空。
县干事清了清嗓子。
“鉴于东风村七队赤脚医生苏云同志,在冬日突发流感防治、蛇毒急救、骨伤针灸、基层群众医疗保障等工作中表现突出。”
“经县革委会、县卫生系统联合研究决定。”
“特批苏云同志,纳入县基层卫生正式编制。”
“任命为红星公社东风片区一级医疗救治站负责人。”
“享受正式卫生员待遇。”
“工分、补贴、药材配额,由县里专项拨付。”
话音刚落。
打麦场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
柱子嘴巴张得老大。
“正式编制?”
大壮挠了挠头。
“啥意思?”
徐春花眼睛一亮。
“意思是苏大夫以后不是临时赤脚医生了?”
孔伯约抱着账本,眸子瞪大。
“正式吃县里卫生口的粮?”
县干事点头。
“对。”
“县里认账。”
“县里发补贴。”
“县里给药。”
“以后苏云同志不光管七队,还要承担东风片区急救任务。”
马胜利老眼一下子红了。
他拐杖重重往冻泥上一戳。
“好!”
“这才像句人话!”
“苏大夫这医术,早该转正!”
郑强咧嘴笑得像捡了枪。
“俺就说,苏爷不是一般赤脚医生。”
“县里总算长眼了。”
县干事却没有停。
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第二张纸。
这一张更厚。
上面还夹着划拨票据。
孔伯约只扫了一眼,呼吸都停了半拍。
县干事提高声音。
“第二项决定。”
“县里特批资金、建材、药品器械配额。”
“在东风村七队知青大院旁,新建红星公社东风片区一级医疗救治站。”
“标准为四间诊疗用房,两间药房,一间留观室,一间消毒处置室。”
“配套药柜、诊疗床、输液架、搪瓷消毒盘、常用针具、听诊器、血压计、急救箱。”
“首批建设资金。”
他顿了顿。
将票据展开。
“人民币一千二百元。”
“另拨水泥二十吨,红砖一万块,木料三方,玻璃二十块。”
轰——!
这一次,打麦场彻底炸了。
“一千二?”
“俺娘哎!”
“水泥二十吨?”
“红砖一万块?”
“这是给七队盖医院啊!”
徐春花一拍大腿。
“以后俺们娃发烧,不用摸黑跑公社了?”
县干事点头。
“轻症七队治。”
“急症七队先救。”
“真要送县里,也由救治站开转诊条。”
马胜利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向苏云,眼底全是说不出的激动。
“苏大夫。”
“俺七队这回真要翻身了。”
孔伯约已经不行了。
他双手捧着那张划拨资金票据,像捧着祖宗牌位。
老花镜上全是白雾。
嘴唇哆嗦得厉害。
“一千二……”
“县里专项拨款……”
“水泥红砖木料全有票……”
他刚想拨算盘。
怀里的算盘却“啪嗒”一声掉在冻泥上。
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孔伯约眼眶唰地红了。
“俺管了半辈子账。”
“七队啥时候见过这么硬的拨款?”
“这不是钱。”
“这是县里给苏大夫盖的金字招牌啊。”
苏云神色淡然。
他接过文件,随手扫了一眼。
嘴角微扬。
县里这手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