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意外发现炎烈踪迹

残阳如血，将天墟外围这片混乱的营地浸泡在昏黄黏稠的光里。风暂时歇了，尘土混杂着汗味、药材与隐约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歪斜的帐篷、胡乱拼凑的窝棚，在戈壁上挤出一条扭曲的、蠕虫般的街道。

林尘搀扶着柳清音，与冷月并肩而行。三人都改了形貌：林尘一顶破旧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柳清音裹在厚重的灰色披风里，倚着儿子，步态虚浮，俨然是个久病的妇人；冷月则低眉顺眼跟在半步之后，扮作沉默的侍女，唯有那双眼睛，在垂下眼帘的阴影里锐利地扫视着周遭一切。

“尘儿，我自己能走。”柳清音轻声道，声音里仍有未褪的虚弱。

“就快到了，母亲。”林尘低声应道，目光却如冷铁刮过每一个路过的身影、每一个昏暗的摊位。天魔海与阴傀宗的悬赏令像无形的蛛网，他必须比影子更谨慎。

冷月的肩几不可察地向他靠拢半分，气息凝成一线：“左三，褐衣独眼，盯了我们半条街了。”

林尘没有转头，借替母亲拢披风的动作，余光瞥见那蹲在杂物摊后的瘦削身影。那只独眼藏在阴影里，目光却像黏腻的触须，不时探来。

“让他看。”林尘声音平静无波，“他看不穿。”

三人继续前行。林尘的目标明确：探寻苏倾城、炎烈与龙影卫的踪迹，同时收集古神药园更精确的讯息。怀中的指墟盘微微发烫，但他此刻更需要活生生的线索。

他们在一个人流稍稠的十字口停下。十几个摊贩在此叫卖，兜售着自险地刨出的“遗珍”——残破法器、形状怪异的矿石、风干的兽爪，甚至沾泥的骨片，皆被冠以上古名头。

柳清音在一处草药摊前驻足，仔细察看几株品相尚可的赤阳草，这是她疗伤所需的一味辅药。

林尘则踱到邻摊。摊主是个满面风霜的老者，对顾客爱答不理，正用脏布反复擦拭一柄断剑。摊上物件更杂，从锈蚀匕首到开裂玉简，凌乱堆叠。

林尘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定格。

一堆杂物下，压着一片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金属碎片。边缘狰狞，通体布满剧烈灼烧后的焦黑裂痕，然而，一股微弱到近乎消散、却熟悉到令他血脉一凝的火属灵力波动，正从中隐隐传来。

是炎烈的铠甲！那莽汉本命战甲上剥落的一片！

林尘心脏猛地一撞，面上却波澜不起。他蹲下身，先拾起旁边一块青灰矿石端详，指尖摩挲，这才“随意”拨开杂物，将那片暗红碎片拈起。

触手微温，残留着一丝不屈的燥意。

“老板，这碎料，什么价？”林尘压低嗓音，语调粗粝，是散修惯有的调子。

老者抬头，浑浊的独眼将他从上到下刮了一遍：“搭头，不值钱。买点别的，这个送你。”

“搭头？”林尘掂了掂碎片，“瞧着像上好的火纹钢，烧成这样，可惜了。”

“眼力不差。”老者嗤笑，“可惜灵力烧空了，只剩个壳子，回炉都嫌费火。你真看上，买我这块‘幽冥铁’——”他枯指点了点一块乌沉金属，“这碎壳，白送。”

林尘拿起那所谓的“幽冥铁”，入手阴寒，实则是掺了杂质的玄铁。他皱眉：“这铁成色普通……罢了，就当结个缘。多少灵石？”

一番拉扯，林尘以二十下品灵石换来了“幽冥铁”与那枚碎片。交割时，他状似无意道：“这碎片来历倒奇，什么火能把火纹钢烧成这般模样？”

老者数着灵石，头也不抬：“前几日跟个独行汉子换的。那汉子伤了左臂，血肉模糊，急着换药。我看这破片还有点材料价值，抵了一瓶止血散给他。”

林尘呼吸一滞。他稳住声音：“哦？那汉子何等模样？用何兵刃？”

“个头极高，像半截铁塔。”老者眯起独眼，似在回忆，“一头红发像烧着的火，胡子拉碴，脾气爆得很。背了把断斧，只剩斧柄。好像在寻人，在集市里转了两天，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一男两女，男的年轻，带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冷脸姑娘。”

冷月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柳清音握着林尘手臂的力道，也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