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戈壁遗迹，意外发现

烈日熔金，赤红色的戈壁绵延至天际尽头。热浪蒸腾，扭曲了视线，每一口呼吸都灼烫着肺腑。林尘背着昏迷的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滚烫的沙砾上，身后只留下一行孤绝的足迹。

冷月紧随在侧，黑袍的兜帽压得很低，仅露出紧抿的唇与握刀的手。匕首的锋刃偶尔折射出刺目的光，像戈壁中唯一一抹不肯驯服的寒。

这是他们被困于“天墟外围”的第七日。

“前面，岩脊。”冷月哑声开口，指向一片在热浪中浮动的暗红阴影。

林尘点头，混沌灵力在经脉中迟缓流转，勉强抵御酷热，也护着母亲微弱的心脉。生生造化丹保住了柳清音的命，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岩脊下有一道狭窄的阴凉。林尘将母亲小心放下，取水润湿她干裂的唇。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你的灵力在溃散。”冷月忽然道，背靠岩壁，目光如针。

林尘手下未停：“修复罗盘，耗了些心神。”

“些？”冷月的声音压着一股无名火，“抗空间乱流的是你，耗精血补阵法的也是你。林尘，你若倒下，夫人怎么办？苏姑娘他们……又等谁去寻？”

林尘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起眼，迎着冷月兜帽下灼灼的视线，竟轻轻笑了：“你在担心我。”

不是疑问。

冷月骤然别开脸，耳廓泛红：“我只是不想陪葬。”

话题终究绕回失散的人。林尘握紧胸前的混沌玉佩——依旧沉寂。炎烈、龙影卫、苏倾城……所有人的气息都消失在混乱的虚空彼端。这种空茫的失落，比戈壁的焦渴更折磨人。

“会找到的。”他声音沙哑，却字字砸进滚烫的沙里，“一定。”

休整片刻，林尘正欲起身，怀中那半毁的指墟盘突然“咔”地一声脆响。

他立即取出。只见原本乱颤的指针，此刻竟死死指向岩脊某处，盘面浮起一粒极黯淡的金色光斑。

“有东西。”冷月瞬间绷紧，匕首出鞘三寸。

林尘凝神，混沌灵根对能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捕捉到了一缕沉埋于地底、古老如叹息的波动。不是灵力，也非魔气，倒像是……某种神魂烙印历经万载后，残余的余温。

“在下面。”

岩脊侧方，一道被风沙半掩的裂缝，如一道伤疤。阴冷的气息自内渗出，与外界灼热交锋，蒸起淡淡的白雾。

冷月率先潜入，身影如幽影消融于黑暗。林尘将母亲护在混沌灵力凝成的薄罩内，侧身跟上。

通道向下，狭窄逼仄。行进十余丈后，眼前豁然洞开。

一座天然石窟，约十丈见方。中央立着几根断裂的巨柱，地上散落着风化的石砖——绝非天成，乃人力所为。

而四壁，刻满了画。

林尘拂开厚重尘灰，粗犷斑驳的壁画显露出来：星空为战场，神兽与魔物厮杀，星辰崩毁，日月无光。他的目光骤然定在一处——一位头顶混沌庆云、手持巨斧的巨人，正与一尊九头千臂的魔神死战。巨人面目模糊，但那巍峨气度，竟与玉佩中曾惊鸿一现的尊者虚影，遥相呼应！

“上古神魔之战……”冷月低语，喉间发紧。

林尘未应。他转向石窟角落，那里倚着几具白骨，衣衫尽化，骨骼却温润如玉。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骨中，紧紧攥着一物。

他上前，尘埃簌簌落下。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古朴厚重，星纹密布，中央却裂了一道狰狞缝隙，指针歪斜。与他手中的指墟盘形似，却更古老，气息更幽深。

“我们手里的，怕是它的仿品。”林尘轻触罗盘，一丝微弱灵性试图回应，旋即无力消散。

冷月探查四周：“无斗痕，无储物法器。似力竭坐化……或许是那场大战的幸存者，逃至此地，终未等到生机。”

林尘颔首，目光落向骸骨旁地面。那里刻着几行模糊的古老象形符文，他凭借传承中零碎的上古记忆，艰难辨认：

“……魔劫……天道残……遁入墟……留图……待有缘……归乡……”

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