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夜袭与嫁祸

一些战士的手松了，眼神动了，有人偷偷瞥向自己的首领。

赤鲁察觉气氛有变，独眼狠色一闪：“谁知你们盘算什么！或许本就是魔道奸细，苦肉计只为混入霜雪城！”

“赤鲁。”林尘忽唤他名，声轻，却令赤鲁浑身一僵，“你很急。白日会上，你第一个跳出来指我；夜间事发，你第一时间带兵围我；此刻，你连最基本的查验程序都想跳过，恨不得立刻将我定罪。”

他缓缓抬手指向西城：“三部遇袭地，距此至少三里。按霜雪城规矩，此等大事，当先封锁现场、验尸询证、追踪敌踪——可你呢？直奔我来，仿佛早知该找谁。”

夜风骤狂，卷雪扑打铁甲，簌簌如沙。火把光影摇曳，将众人影子扯成鬼魅乱舞。

赤鲁的脸在明暗间变幻，独眼死盯林尘，右手已按上刀柄。瘦祭司唇欲动，却被林尘接下来的话扼住。

“我猜，”林尘又进一步，五步之距，对凝神境而言，与面对面无异，“袭击时，你黑石部巡逻队‘刚好’在他区执勤；事后，你‘刚好’第一个到现场，拿到‘关键证据’；此刻，你又‘刚好’能调动诸部战士——赤鲁首领，你在北境联盟的威望，何时这般大了？”

“你血口喷人！”赤鲁怒吼，声底却有一丝颤。

“是否血口，很简单。”林尘止步，抬右手，掌心向上。灰白混沌灵力涌出，不攻不防，却在掌心凝成一面镜盘。盘中光影流转，渐显画面——正是西城三道血柱炸开之景。

“混沌灵根有一特质，‘万象归真’。”林尘声荡夜空，“可记录周遭能量轨迹。今夜子时三刻，我修炼时感应西城异动，无意间记下了波动特征。”

镜盘画面渐清：血柱炸后，三道模糊人影自不同方向急撤。身法虽快，却在混沌灵力构筑的“能量视野”中，留下了淡痕。

其中一道痕迹延伸的方向，非城外，非他部驻地，而是——

“黑石部大营。”林尘一字一顿。

镜盘炸裂，光点四散。

死寂。

唯风啸，火噼，战士粗重的呼吸。

赤鲁额冒冷汗，火光下晶晶亮。身后两副手不自觉旁挪半步。包围圈中，私语渐起，无数目光刺向赤鲁，疑色丛生。

“幻术！皆是幻术！”赤鲁猛地拔刀，直指林尘，“魔头妖言惑众！弓箭手准——”

“赤鲁首领。”苍老威严之声自人群后传来。

包围圈裂开通道，霜雪城大首领拄冰晶杖，披熊皮氅，在亲卫簇拥下缓步而来。老人目光先扫过尸身，再掠玉佩，最终钉在赤鲁脸上。

“大首领！”赤鲁急收刀行礼，“这魔头……”

“我听到了。”大首领抬手止他，转向林尘，眼神复杂，“林小友，你所展‘证据’，可重现否？”

林尘颔首：“可，但需时凝聚灵力。”

“那便做。”大首领语气不容置疑，“当着各部长老的面做。赤鲁，你、我、诸部代表，现在便去联盟议事厅。此处——”

他看向逆天盟院落：“解围，留一队看守。真相大白前，逆天盟诸位暂不得离城。林小友，你可接受？”

林尘与苏倾城对视，后者微微点头。

“可。”林尘道，“但我有两条件。”

“讲。”

“其一，我母与伤者需医师照料；其二——”他目光如冰锥刺向赤鲁，“赤鲁首领须全程在场，且，在黑石部大营搜查毕前，不得离议事厅半步。”

赤鲁脸色惨白。

大首领深看林尘一眼，缓缓点头：“可。”

风雪更狂。

林尘转身回院，苏倾城急迎上前，声低如丝：“尘哥，那能量轨迹……真是混沌灵根所记？”

“不全是。”林尘垂袖，右掌心一道细微灼痕隐现，“是冷月事前布在西城的‘影符’所捕。我略施手段，将其伪作灵根感应。”

苏倾城瞳孔微缩：“你早料……”

“猜到有鬼，未料如此狠绝。”林尘望向院外渐远的火把长龙，眼神冰寒，“但这样也好。既已跳出来，便别想再缩回。”

他转向冷月：“令城内所有暗桩，盯死黑石部每一个人。尤是赤鲁那两心腹——”

“祭司与斧战士。”冷月会意，“已有人跟上。”

炎烈凑近，声压得极低：“林小子，真去议事厅？万一是局……”

“是局也得入。”林尘整了整衣袍，混沌灵力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强施灵镜术的暗伤，“但此番，猎人与猎物，该换换了。”

院外北境战士已撤大半，余二十余人远远守着。雪地上，冰牙族长老的尸身仍躺在那儿，伤口灰气散尽，只留狰狞空洞，如沉默的嘲讽。

林尘最后望了眼夜空。

风雪蔽星，东方天际却已泛出一线灰白。

天将亮。

而这出嫁祸与反杀的戏，高潮才刚揭幕。

他深吸一口凛冽寒气，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

“走。”他对身后众人道。

“去会会那些，急着为我们定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