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冰封峡谷与阵法残留

风像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刮过林尘的脸。他站在峡谷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胸口处的混沌玉佩滚烫，跳动得如同另一颗心脏。

就是这里。

峡谷入口封着一层剔透的冰障，泛着不自然的幽蓝色。林尘的神识刚探过去，就被一股阴冷黏腻的力量狠狠撞了回来——那感觉他死也忘不掉，楚家皇室封印术的纹路，毒藤般缠绕其中。

但不止。

冰层深处，还有更污秽的东西在蠕动。魔道阵法的气息，像沉在井底的腐泥。

“爹……娘……”

林尘的手按了上去。冰，冷得刺骨。可血脉深处，却有什么骤然苏醒了，滚烫地奔涌着、呼应着，仿佛要破体而出。二十年了，他终于找到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热。

不能乱。

混沌灵力自丹田流出，如丝如缕，贴向冰障表面。神识紧随其后，描摹着那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封印纹路。楚家的手法，堂皇霸道，以龙气为锁，处处彰显着不容违逆的皇权。

可其下，却盘踞着截然不同的东西——黑色的魔纹，扭曲、邪恶，彼此吞噬又共生，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也从被封印的“源头”，抽吸着某种阴冷的能量。

林尘的呼吸停了片刻。

他“看”清了。那阵法在抽取的，是被封之人的生命本源。

愤怒如岩浆窜起，几乎冲垮理智。他仿佛能透过冰层，看见父母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生灵，生机被一丝丝剥离、攫取。

“冷静。”他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思绪清明，“愤怒没用。”

他深吸一口凛冽到刺肺的寒气，灵力继续深入剖析。楚家的部分需要血脉为钥，这在意料之中。可魔道的部分……

“……九幽噬魂阵。”半晌，林尘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玄天宗禁书记载中的上古邪阵，活抽生魂，炼化元气。而眼前的，是被改良过的变种——不一次性杀绝，而是细水长流地“收割”，如同对待一茬可再生的作物。

原来如此。

“真龙血脉，纯净水灵根……原来是被当成了养料的田。”林尘低语，眼底血色隐现。楚天骄深不见底的眼，楚家老祖远超常理的寿数，魔道对特殊体质者的贪婪……一切串联成一条清晰而令人作呕的链。

“用我至亲的血肉，滋养你们的野心……”他掌心重新贴上冰面，混沌灵力不再温和，转为锐利，“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反噬的滋味。”

他沉下心，寻找破绽。

两种本质相冲的力量能共存，必依赖精妙的平衡。他要做的，就是打破它。

时间在极北之地永恒的灰白光线中流逝。林尘如冰塑般伫立，唯有周身隐隐流转的混沌气息证明这是个活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然睁眼。

找到了。

屏障右下角，三尺高处，有一丝细微到极点的能量滞涩——那是两套阵法纹路衔接之处。而其中一道魔纹，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断点”，像是曾被破坏，又仓促修补。

“有人曾试图从外部破阵？”林尘蹙眉。是内讧，还是灭口？

无论如何，这是机会。

混沌灵力急速凝聚，化作一枚高速震颤的尖锥。锥尖对准那处断点，轻轻抵上。

嗡——

冰障深处传来沉闷回响，表面幽蓝光华剧烈荡漾。金色龙纹与黑色魔纹同时大亮，相互冲撞、撕扯，又一同抵御外来的侵入。

林尘额角沁出细汗。他在走钢丝——激化封印内部的冲突，让它们自相残杀。稍有不慎，封印崩溃的反噬会率先吞噬被囚者。

“就快好了……”他喃喃，像在安慰冰层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