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战前部署

玄天殿内，青铜香炉青烟笔直，触顶即散，如众人心头化不开的凝重。

高阶之上，宗主玄真子素白道袍的胸前，一抹暗红刺目——那是圣者之血。他面色苍白，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林尘身上。

“都到齐了。”

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死寂。护山大阵低沉的嗡鸣从殿外传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执法长老展开玉简，猩红数字浮空：

“外门阵亡三百二十七，内门八十九，长老陨落十一……灵药峰主重伤。”

每个数字落下，都像一记重锤。林尘听见身旁苏倾城极轻的抽气声。他想起昨日那个断了手臂仍呓语着“我的剑”的少女，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玄真子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疲惫已被决绝取代。

“黑煞盟暂退，慕容博未死，阴傀宗主力尚在，天魔海虎视眈眈。”他向前一步，道袍无风自动，“此战，远未结束。”

“即日起，玄天宗进入‘九霄战备’。护山大阵全开，各峰资源由苏星河长老统一调度。”

苏星河出列，手臂缠着绷带，脊梁挺直如剑。

“各峰防区如下。”玄真子虚点，山势图流光浮现。待各峰分配完毕，他目光定格在林尘身上。

殿中所有视线随之汇聚——那些目光里有钦佩，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复杂。

“林尘，上前。”

林尘迈步出列。黑衣破损，肩头伤口隐现，步伐却沉稳如山。经过昨日血火，少年最后一丝稚气已淬成钢。

“弟子在。”

“你夺密钥、毁魔种、破血祭、昨日更救本宗于危难。”玄真子每说一桩，殿中呼吸便重一分，“此等功绩，玄天宗三千年弟子中，罕有。”

他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本宗以宗主之名，恢复你本名‘林尘’，擢升为‘战时护法长老’，位同内门长老，享长老供奉！统领‘猎影’小队及内门战堂三百精锐，为宗门机动利刃，专司斩首、突袭、反制！”

满殿哗然。

战时护法长老！上一次设此职，是八百年前灭宗危机时。

“宗主！”天剑峰李长老急出，“林长老年少，修为尚在凝神境，恐难当此重任！”

玄真子目光如电扫去：“李长老昨日斩了几名魔修？”

“……三名。”

“林尘独战慕容博三息，杀阴傀副宗主，激尊者之力扭转战局。”玄真子声冷如铁，“论战功，殿中谁可比肩？”

无人应答。

“你可敢接？”玄真子看向林尘。

林尘抬头，撞进宗主眼中那深重的托付。他想起师尊残念那声“做得好”，想起父亲燃烧血脉的背影，想起苏倾城含泪的笑。

单膝跪地，声如斩铁：

“弟子——必不负所托！”

“好！”赤金令牌飞至面前，正面“玄天”，背面“战时护法，如吾亲临”，“此令在手，宗门资源任你调度，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令牌温润，却重若千钧。

各峰领命而去，殿中渐空，只剩玄真子、几位核心长老，及林尘、苏倾城二人。

玄真子撤去威严，疲惫浮现：“倾城，你冰凤灵根克魔，命你为‘猎影’副统领，辅佐林尘。”

“弟子领命。”

玄真子走到林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几位长老暗自心惊——宗主何曾对弟子如此亲近？

“孩子，”玄真子声音低至仅三人可闻，“你背负的，远不止玄天宗。前朝遗脉，混沌传人，父母之仇，师尊之托……但昨日你站在我身前时，我便知，宗门未来可托付于你。”

林尘喉头一紧。

“慕容博与魔魂相融，实力已非寻常圣者。老夫需闭关三月疗伤，这三月……”玄真子望向殿外流转的阵法光芒，鬓角白发刺目，“宗门要靠你了。”

他取出枚玉简，塞入林尘手中：“此乃护山大阵七处核心阵眼与操控法诀。若山门真的守不住……你要带着它，带着火种，离开。”

“宗主！”二人齐呼。

“未虑胜，先虑败。”玄真子苦笑，“镇魔塔封印松动了。塔底魔魂在慕容博催动下活跃数倍，老夫需以大半修为日夜镇压。这才是老夫无法出征的真正原因。”

林尘与苏倾城对视，俱是心惊。

“所以，‘猎影’的任务，不只是守。”玄真子目光锐利如刀，“我要你主动出击。在魔道卷土重来前，斩断他们的爪牙。你能做到吗？”

林尘握紧令牌，那温润触感此刻灼热如烙。

“能。”

一字，掷地有声。

夜幕垂落，林尘站在“猎影堂”前。

广场上，三百弟子列队无声。他们大多带伤，有人头缠绷带，有人臂悬胸前，但每一道目光都燃着战火——他们是昨日的幸存者，也是血仇的背负者。

林尘走上高台，黑衣在夜风中翻涌。他沉默许久，方开口：

“我知道，你们有人失了师兄，有人没了师弟，有人眼睁睁看师尊陨落。”

抽泣声压抑响起。

“我也知道，你们在问：我们守得住吗？凭什么守？”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扫过：“就凭昨日无人后退！就凭你们还站在这里！就凭玄天宗三千年传承，不能断在我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