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雾锁青河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林尘脸上。

他站在山岗上，俯视下方的青河镇——淡红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幕，缓缓蠕动，将整座镇子裹进诡异的静谧里。正午的阳光照在那雾上，折射出令人不安的血泽。街道偶有行人蹒跚，动作僵硬如朽坏的木偶。

“这雾在吃人。”苏倾城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那层红，掌心凝出一片冰晶雪花。雪花飘向雾缘，触及时发出“嗤”的轻响，边缘迅速消融。“不只是迷魂，它在抽取生机。”

林尘点头。混沌灵根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尖锐如针——雾气中延伸出无数无形的触须，扎进每个活物体内，吮吸着生命本源。细微，却无休无止。

冷月如影浮现，黑衣沾雪：“四口古井，雾气的源头。每口井有三名以上黑煞盟修士看守，化灵到凝神境。井口有阵法，魔气掩藏得深，但瞒不过我。”

她语速快而冷，像出鞘的匕首。

林尘转身。二十名“猎影”精锐肃立，玄天宗执法堂的制式黑衣，腰佩长剑。炎烈站在队侧，拳骨捏得发白——这烈阳峰的天才听说有架可打，便死活跟来了。

“分四组，每组五人，同时拔掉四个源头。”林尘的声音斩开寒风，“倾城带队去东井，你的冰凤灵力克阴邪。炎烈攻南井，用火破障。冷月处理西井，用你最利落的方式。北井我来。”

“林师兄，”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分兵是否太险？若有埋伏——”

“我们没有时间。”林尘打断他，目光扫过镇上那些越发呆滞的身影，“每多一刻，就多一人被抽干。四口井阵法联动，必须同时摧毁，否则一处惊动，三处皆变。”

他顿了顿，字字如钉：“首要目标，毁阵；其次杀人。得手后信号为号，镇中心祠堂汇合。若遇不可抗之敌，保全自身，发求救信号。”

众人凛然应诺。

苏倾城走近，低声道：“慕容轩既在此，绝不止明面这些守卫。”

“你也是。”林尘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冰凉，有细微的颤。他知道她在怕什么——秘境中慕容轩展现的诡异，魔化之后，只会更危险。

四支小队如离弦之箭，射入血色雾气。

越近镇心，雾越浓。甜腻的血腥味混着腐朽药气，钻进鼻腔。两侧门窗紧闭，偶尔缝隙里透出呆滞目光，镇民脸上泛着死灰，眼眶深陷。

“林长老，这些百姓……”身旁女弟子声音发颤。

“先破阵，阵破雾散，人还有救。”林尘脚步未停。

北井广场出现在眼前。青石井口上悬着一面血色阵旗，旗面符文扭曲，喷吐红雾。三名黑袍修士三角守立，四具尸傀蹒跚游荡。

“两名凝神一重，一名化灵巅峰。尸傀约化灵中期。”林尘手势一打，五人隐入阴影，“我解决两个凝神，你们三人对付化灵与尸傀。三十息内，毁旗。”

“动手！”

五道身影暴起。

林尘最快，混沌领域无声展开。两名凝神境黑袍修士转身的刹那，脸色骤变——体内魔气如陷泥沼。

“领域？！”惊骇声刚出口。

林尘并指为剑，灰蒙蒙的剑气破空。那剑气在空中流转变幻，炽烈、锋锐、柔韧——五行衍变，混沌生灭。

黑袍修士魔刃怒斩，黑芒撞上剑气，却如冰雪遇阳，层层瓦解吞噬。剑气贯胸而入，灰纹在他身上炸开、蔓延。他低头，整个人如沙散落。

另一人骇然欲逃，林尘掌出如电，混沌漩涡在掌心隐现，吸力将他硬生生扯回。

“用活人当养料时，可想过今日？”林尘声音冷铁，手掌按落，吞噬之力不是吸收，而是暴烈地搅碎识海。

二十息，战斗结束。阵旗仍在。

一名弟子挥剑斩旗，血色光罩将剑弹开。林尘皱眉上前，混沌灵力聚于指尖，点向旗杆。符文狂闪，尖啸刺耳。

就在此刻——

“林尘——！！！”

怨毒癫狂的咆哮撕裂雾气。广场彼端，身影暴冲而来，所过处青石板尽碎。

慕容轩。

不，那已不是人了。半边脸爬满黑色魔纹，眼瞳猩红滴血，枯发如草。粘稠魔气缠身，幻化鬼脸利爪，气息达凝神后期，却混乱暴虐，极不稳定。

“我等你……等了好久……”他声音沙哑破碎，嘴角咧到耳根，“这些蝼蚁的血魂，滋味真好……尤其是孩童，魂魄纯净……”

“闭嘴！”林尘眼中杀意炸开，指尖混沌灵力爆发。阵旗“咔嚓”断裂，红雾骤弱。

慕容轩却不在乎了。他眼中只剩林尘。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折磨你……”他一步步逼近，魔气在身后凝成黑色巨蟒虚影，“我求父亲把我变成这样……付出什么都行……只要杀你的力量！”

黑蟒扑出，腥风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