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血祭之谋
笑声戛然而止。
林尘已一步跨到他面前。没有灵力,没有威压,只一双眼睛——混沌生灭、真龙威严、杀意翻涌的眼睛,让魔修所有声音堵在喉咙。
“青河镇庙会,何时?”
“……五日后。”魔修不自主答道,又强撑凶狠,“但你们来不及了!慕容大人已派‘血使’前往布置……青河镇外围,此刻恐怕已布下‘引魂阵’!”
“血使几人?修为?功法?”
魔修想闭嘴,蚀魂石再次抵上。他彻底崩溃,嘶声吐露:三名血使,凝神境中期,精通血道魔功与隐匿阵法,携三百枚“噬魂钉”,庙会当日可同时发动,瞬间抽尽镇民生魂……
林尘闭目。
三息。
这三息里,空气凝固,火苗静止,灰尘悬空。冷月与苏倾城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自林尘身上弥漫——不是杀气,是更沉重之物,如山崩前凝固的岩层,如海啸前退却的潮线。
他睁眼时,眸中混沌已沉淀为决绝的寒冰。
“冷月,传讯宗主与‘猎影’全体,半时辰后主殿集结。”
“倾城,去丹堂器堂,调集所有净化魔气、防护神魂的丹药法器,按五百人准备。”
苏倾城一怔:“青河镇人口不过三千,何需这么多?”
“不是给镇民的。”林尘在石室门口侧过半脸,地牢深处的风扬起他额前碎发,“是给我们自己的人。慕容博以青河镇为饵,等的便是我们。”
他看进苏倾城骤然明悟的双眼:
“这是围点打援的死局。但我们,不得不跳。”
脚步声远去。冷月封住魔修神魂,如影随形。苏倾城转身疾步离去。
地牢重归死寂。
只剩那滩污血幽幽反光,锁链轻晃,证明方才一切并非虚幻。
通道深处,林尘的脚步越来越急。
脑海中,青河镇的景象翻涌——三年前路过时,河畔古柳,孩童笑闹,庙会日的河灯点点,炊烟袅袅……
下一瞬,画面撕裂。
血色阵法自镇中亮起,噬魂钉破土而出,穿透无辜者的脚踝,抽取魂魄。百姓在欢庆中僵住,眼神空洞倒下,化作祭品。
父亲自爆时的金光,母亲昏迷前的泪眼,慕容博在魔云中狂笑的脸——交错重叠,在他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不是愤怒。
是更深重的东西:责任。
对父母之仇,对宗门之托,对万千与他素不相识、却因他卷入此劫的生灵之责。
通道尽头,光亮浮现。
林尘一步踏出,午后阳光如剑刺目。他眯眼望向玄天宗连绵群山,望向北面——青河镇所在的方向。
半时辰。
他只有半时辰,便要奔赴那个鲜血淋漓的陷阱。
但有些仗,明知是死局也要打。
有些路,明知是绝崖也要闯。
因为他是林尘。
逆天改命之人,当护该护之人,当斩该斩之敌。
他整了整衣袍,将眼中所有波澜压成冷硬的决意,朝主殿迈步。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一柄出鞘的剑,直指北方即将席卷而来的、腥风血雨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