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哨站谍影
夜色浓稠如墨汁,将黑煞山脉浸透。风穿过岩隙时发出呜咽,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长嚎,凄厉得扎人耳膜。
林尘伏在岩脊的阴影里,黑袍与山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映出下方营地里跳动的幽绿火光,冷得像淬了冰。身侧,冷月静得仿佛一块寒铁,连胸口的起伏都难以察觉。倒是另一边的炎烈,已经第三次挪动脚踝——碎石摩擦发出“嚓”的轻响。
冷月的眼风扫过去。
“安静。”林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刃刮过岩面。
炎烈啧了一声,五指无意识地攥紧,掌心隐有火光一闪而灭。
三百丈下,狼牙堡在黑夜里张着狰狞的轮廓。黑石垒成的环形壁垒粗糙凶悍,中央几根骨白图腾柱上,幽绿鬼火无声燃烧,将整个前哨站映得如同巨兽的腹腔。地面暗红色的阵纹像血管般蔓延,随火光明灭。
“守卫比情报多三成。”冷月的声音又轻又脆,像冰凌断裂,“东塔楼两个凝神初期,西门一个中期,化灵境二十六人,分布散乱。”
林尘闭眼,混沌灵根在丹田悄然旋动。感知如涟漪铺开——整座营地在他“眼”中化作汹涌的能量场:中央魔气粘稠得近乎凝固,外围阵法则是一张精密的光网,任何异种灵力触及都会引发鸣响。但混沌灵根最擅模拟,此刻正贪婪吞噬着空气中逸散的魔气,解析,重构,将林尘的气息染成同样的污浊。
“阵法有三处薄弱的节点。”他睁眼,手指虚点,“东南图腾柱根基不稳,能量流转每三十息有细微间隙;西侧营房后的排水沟,覆盖最薄;正北……”他顿了顿,“魔气紊乱,像刚发生过打斗或施法。”
炎烈舔了舔虎牙:“直接杀进去算了?咱们猎影小队又不是贼。”
“宗主的命令是侦查取证,不是强攻。”冷月的话字字如钉。
“你——”
“炎烈。”林尘截住话头,视线仍锁着下方,“冷月说得对。我们要的是慕容博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的铁证。莽撞动手,只会让更多弟子白白送命。”
炎烈别过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按计划行动。”林尘迅速分配,“炎烈,你带两人去东侧制造混乱。不必死战,吸引注意力即可,三十息为限。”
“行。”
“冷月和我潜入。周通师兄,”他转向身后如磐石般沉默的中年修士,“外围接应和记录交给你。”
周通无声点头,从怀中取出留影石与一套小巧阵旗。这位万象峰的老牌内门不善言辞,但手极稳。
“行动。”
炎烈带着两人如夜枭般掠向东侧。半炷香后,东面密林骤然爆开一团赤红火光,爆炸声撕裂寂静,炎烈粗野的吼声震得山壁回响:“魔崽子!你炎烈爷爷来收命了!”
营地瞬间炸锅。
“敌袭!东面!”
塔楼上两名凝神境守卫冲天而起,扑向火光。西门的魔修头领略一迟疑,挥手带走半数人手。警铃尖鸣,营地大半力量被引向东侧。
三十息窗口,开了。
林尘与冷月如两道淡烟飘落。匿神诀运转到极致,林尘周身气息彻底与魔气同化,经脉因高速解析而隐隐作痛。冷月则化作一抹游动的影,在明暗交界处闪烁。
东南图腾柱下,林尘单膝跪地,掌心贴上阵纹最黯淡处。一缕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自指尖渗出,如活物般钻入阵法脉络——不是破坏,是融入,顺着能量流向悄然撑开一道缝隙。
“进。”
两人侧身滑入,阵法光幕如水波轻荡,旋即平复。
营内血腥气扑鼻。
地面是暗红色的硬土,踩上去有黏腻感。散乱石屋外挂着风干的骨骸——其中几具依稀残留着破碎的宗门服饰碎片。
冷月按在匕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林尘目光扫过,脚步不停。怀中混沌玉佩微微发烫,指向魔气最浓处。越往中心,空气越稠浊,甜腻的腐臭味混杂着新鲜血气,令人窒息。
核心处是一座半埋地下的石殿。入口无守卫,但门缝里漏出暗红的光,夹杂着低沉、非人的呜咽。
两人分列门侧。林尘分出一缕神识,沿门缝渗入。
下一刻,他呼吸骤停。
石殿宽阔得反常。
中央是巨大的血池,暗红液体翻滚沸腾,浮沉着残肢与内脏。气泡不断炸开,每破裂一个,就有一张扭曲人脸虚影在惨嚎中消散。八名黑袍魔修环坐池边,将道道黑气打入池中。
而血池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魔神雕像。雕像张开的巨口中伸出数十根血管状触须,扎入池底,不断吮吸精华,汇聚至心口一枚搏动的黑色晶石。
池边铁笼里,关着十几名玄天宗外门弟子。大多昏迷,醒着的也眼神涣散,皮下黑气游走如虫。更外侧的笼中则是被魔化的妖兽。
“转化池……”冷月声音发颤,“他们在炼制魔傀。”
林尘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看见灵霄峰那个总爱偷偷多给他打饭的师弟,此刻那少年脸上爬满黑色脉络,气息奄奄。
“记录。”林尘哑声道。
冷月取出留影石,指尖微颤地注入灵力。画面扫过血池、魔修、雕像、囚笼,最后定格在角落石桌——几枚玉简,一卷摊开的兽皮地图。
林尘无声挪至桌边,神识轻触玉简。慕容家独有的加密印记,但在混沌灵根的解析下逐渐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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