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暗流归宗
寒月如钩,凄冷地悬在玄天宗群峰之上,将山峦勾勒成一片片沉默的剪影。
护山大阵“九霄玄天阵”全开,淡金色的符文光晕如呼吸般明灭起伏,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仿佛一头随时会苏醒的远古巨兽。山门外巡逻的弟子比平日多了三倍,剑已出鞘三寸,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三里外的山脊,林尘迎风而立。
夜风掀起他染尘的衣袍,露出胸前缠绕的层层绷带,药草苦味混着血腥气丝丝缕缕地逸散。从无尽海到北境,再自空间乱流挣命而回,这具身体已添了数道需以年月计才能愈合的暗伤。他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如淬火的刀锋,死死钉在山门处那尊高逾三丈、此刻正幽幽泛着红光的“辨魔石”上。
“连辨魔石都激活了……”他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碎砂在摩擦,“究竟出了多大的事?”
身侧阴影微漾,冷月如鬼魅般无声浮现,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一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着。“公子,逆天盟分部急报。”她递过一枚温润玉简,“苏长老与墨长老皆在等候。”
林尘接过,神识探入。
下一刻,他指节骤然绷紧,青白凸显。
——慕容博脱逃,修为诡异攀升,已破圣者门槛,于黑煞山脉立“黑煞盟”,聚魔修、纳妖兽,公然与玄天宗为敌。
——镇魔塔异动频发,塔底魔头分魂力量暴增,宗主玄真子亲镇塔下,已三月未出。
——宗内暗流汹涌,人心离散,传言慕容博内应仍未肃清,高层或已生隙。
“圣者……门槛?”林尘闭了闭眼,胸中气血翻腾。父亲自爆时灼目的火光、母亲苍白如纸的脸、苏倾城在冰原上含泪的眸子……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如今,连这最后的归处,竟也摇摇欲坠。
他猛地睁眼,眸底混沌色汹涌如潮:“先联系苏伯父与墨长老。我不能现身,慕容博定在等我。内奸未明,行踪必须绝密。”
咬破指尖,两滴精血分别落在冰蓝与墨黑的传讯符上。符箓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护山大阵的某个隐秘节点——这是唯有核心长老方知的紧急通道。
等待漫长如年。
半个时辰后,流光折返。
苏星河的声音疲惫而急迫:“尘儿,速至灵霄峰后山寒潭洞,我在此处等你。切记隐匿行踪,莫走正途,有人盯着。”
墨长老的传讯则更短,字字如铁:“后山密道,三更,老地方。”
“分头行动。”林尘将玉简捏碎,“我去见苏伯父,你寻墨长老。若有异动,即刻脱身,在老地方汇合。”
冷月点头,身形如青烟消散。
林尘转身潜入黑暗,对玄天宗一草一木的熟悉,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掩护。他避开所有明岗暗哨,如一道影子贴着山体游走,朝着记忆中的寒潭洞掠去。
洞口冰雾弥漫,与寻常山壁无异。
林尘在洞前三丈停步,抬手打出一道蕴着苏倾城气息的冰灵诀。冰雾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他闪身而入。
洞内光线昏暗,苏星河背对着他立在寒潭边,身影在幽冷的珠光下拉得细长而孤寂,鬓角的白发刺得林尘眼眶微涩。
“苏伯父。”
苏星河倏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却在看见林尘的瞬间迸发出光亮:“尘儿!”他大步上前,双手用力按住林尘肩头,声音发颤,“好,好……活着就好!倾城传讯说你失踪,我们都以为……”
“我无事,只是被卷至南荒,费了些工夫回来。”林尘简略带过,急问,“宗门究竟如何?慕容博怎能脱逃?镇魔塔又为何异动?”
苏星河重重一叹,布下隔音结界,示意林尘坐下。
“三个月前,你失踪的消息传回,宗内尚稳。可半月后的深夜,镇魔塔突然剧震,塔底魔吼惊天,塔身现裂,魔气狂泻。”苏星河声音沉如寒铁,“宗主亲自带人加固封印,却发现核心的‘界空石’内,被人刻下了一道极其隐秘的‘逆引阵’。”
林尘心头一跳。
“此阵平日不显,一旦塔内魔气积聚至临界,便会自动激活,将魔气导向塔外预设的坐标。”苏星河眼中迸出寒意,“而那坐标,正是思过崖——慕容博囚禁之处!”
“当夜,魔气分作两股,一股外泄,一股被逆引阵直送思过崖。值守长老赶到时,禁制已被腐蚀出缺口,慕容博……已无踪。”
“有人接应?”
“何止接应!”苏星河咬牙,“现场留有高阶‘破界符’的残痕,至少是圣者境方能炼制之物。更骇人的是,慕容博不仅修为尽复,更在魔气灌体下修为暴涨,直破圣者门槛!”
洞中一片死寂,唯有寒潭水珠滴落的空响。
“宗主断定,宗内高层必有内奸。”苏星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能接触镇魔塔核心、在思过崖做手脚、拿出圣者境符箓……这样的人,全宗不超过十指之数。可至今……没有证据。”
他看向林尘,目光复杂:“尘儿,此时回来,太险。慕容博恨你入骨,宗内眼线未明,你若现身——”
“故而我不会现身。”林尘斩钉截铁,“苏伯父,我需要一个能在暗中行走的名字,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你想做什么?”
“三件事。”林尘竖起三指,字字清晰,“揪出内奸,摸清黑煞盟底细,助宗主稳住大局。”
“你独自一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