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风云骤变

山谷死寂。

只有风嚎雪怒，砸在脸上，冰冷刺骨。

慕容博。这个名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林尘心底最深的旧创——家族覆灭、父母重伤、流亡千里，皆因此人而起。如今，他竟与塔底魔头勾结至此！

“而后呢？”林尘声音平静，可那双眼里，混沌气流开始缓慢旋转，冰冷如深渊。

“他逃入黑煞山脉，收拢黑煞盟残部，招纳魔修妖兽，立‘黑煞盟’。”赵青咬牙，“十日前，他们突袭西山三处灵石矿与百草园，守矿弟子二百一十七人……尽数被屠，尸首悬挂于山门外。”

“嘶——”

龙影卫中，有人倒抽冷气。

林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矿洞中那些年轻面孔——曾有人腼腆地向他请教剑招，有人偷偷塞给他新采的朱果，有人笑着说“林师兄下次下山，帮俺捎点老家的酱肉”……

全没了。

“如今宗门如何？”他再睁眼时，所有情绪已压成坚冰。

“全面戒严。护山大阵全开，所有弟子召回，长老轮值巡山，太上长老出关坐镇。”赵青惨然，“可人心惶惶……传言说，慕容博已得魔头分魂灌注，修为直逼元婴后期。他放话，三月之内，必血洗玄天，释放塔底魔尊本尊！”

风雪更狂。

林尘缓缓站直身体。他低头看向怀中母亲——柳清音苍白着脸，却对他轻轻点头，指尖在他手臂上按了按，无声无言。

他看向苏倾城。她眼中含泪，却一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十指紧扣。

他看向冷月。黑衣女子单膝跪地，垂首无声，身后七名龙影卫“铿”地一声，刀剑顿地，甲胄铿然。

无需多言。

“赵青。”林尘开口，每个字都砸在风雪里，“带路，回逆天盟暗舵。我要黑煞盟所有情报——兵力、据点、高手名录、慕容博动向。传令王富贵、林岩，皇都逆天盟转入二级战备，收缩外围，固守核心。另，以我名义密信楚天骄：北境魔劫非孤例，慕容博与天魔海必有勾结，其志……在天下。”

“是！”

“倾城，冷月。”他转身，“先安顿娘亲疗伤。之后——”

他望向玄天宗方向。暴雪吞没了山峦轮廓，唯有护山大阵的青光在昏暗中挣扎明灭，像巨兽垂死搏动的心脏。

“我们去见师尊。”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很轻，却如刀锋刮过铁石：

“有些债，该清算了。”

风雪怒吼。

一行人随赵青没入岩壁暗道。积雪翻滚，迅速掩去所有足迹与血迹，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但山谷中，一缕极淡的混沌气息萦绕不散，没入冰雪深处，又顺着地脉，悄无声息流向那座笼罩在青光与阴霾中的巍峨山门。

山雨欲来。

而执刀者，已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