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地底魔池

通道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空气黏腻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朽的血肉。岩壁不再渗水，而是渗出浓稠的黑色魔液，缓慢蠕动，散发出铁锈与尸骸混合的腥臭。灵石灯惨白的光只能撕开三步内的黑暗，光晕之外，是无尽的、翻涌的浓墨。

冷月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与凝固的血垢上，靴底发出“咯吱”的黏腻声响。七名龙影卫如影随形，破魔盾上淡金色的符文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左三右四，交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在通道里几乎听不见。

七人无声变阵。最前方的两名壮硕汉子叫陈山和陈海，是兄弟，盾牌总微微前倾，像两面移动的墙壁。中间三人持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殿后的两人叫阿七和老默，一个耳力极佳，一个擅长布设和拆除陷阱。

他们都知道，这趟下去，大概率回不来。

“大人。”陈山突然停下，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岔路。”

三条通道。魔气浓度相似，但冷月的目光落在中间那条——地面魔液的流动有细微的波纹，像被什么东西定期踩踏过。

“中间。”她起身，“有东西要来。隐蔽。”

灵石灯瞬间熄灭。

黑暗吞噬一切。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逼近，夹杂着湿漉漉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呼吸。

两道人形轮廓浮现。不，那已不能称作“人”。青黑的皮肤覆盖鳞甲，眼眶里燃着幽绿火焰，嘴裂至耳根。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脊背——脊椎骨刺破皮肤，每一节骨刺上都串着一颗干缩的人头，那些头颅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无声开合。

噬魂魔卫。凝神境的气息，带着浓烈的亡魂怨气。

冷月贴在岩壁凹陷处，《匿神诀》运转，心跳近乎停止。她像一块石头，一片阴影。

两头魔卫在岔路口停下。

“……祭坛那边，动静更大了。”左侧魔卫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正好。”右侧魔卫背上的一颗头颅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如孩童，“血池还饿着呢。听说上面来了个混沌灵根？”

“混沌？等老祖醒了，都是养料。”

它们交谈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冷月的手在黑暗中做了几个手势：声东击西，逐个击破。

身旁的阿七摸出一枚银色小球——幻音雷。冷月指向左侧通道，又指自己，再指右侧。陈山陈海点头，盾牌边缘的金光微微亮起。

就在这时，右侧魔卫背上的另一颗头颅说：“去左边看看，禁锢符好像松了。”

左侧魔卫低吼一声，转身走向左侧通道。

就是现在。

冷月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她像一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薄刃，滑向右侧魔卫。暗影匕首在指尖翻转，刃身上一缕灰蒙蒙的气息流动——林尘给的破魔之息。

魔卫似有所觉，背上的头颅齐齐转向。

太迟了。

匕首从鳞片缝隙刺入，精准扎进后颈第三节脊椎。破魔之息灌入，如同滚水泼雪。魔卫眼眶里的绿火骤然熄灭，身躯向前软倒。冷月左手一按，静音符箓贴上它背上的头颅，将那些即将爆发的尖啸封死在喉咙里。

整个过程，不过一次呼吸。

“左边怎么了？”左侧通道传来问话。

冷月压着嗓子，模仿那砂哑的声音：“符箓松了，加固一下。”

她打手势。陈山陈海已潜至右侧通道口两侧，盾牌微倾。

“快点，要换班了。”那魔卫似有不耐，转身欲走。

不能再等！

冷月如箭射出，匕首直刺后心！同一瞬，两面破魔盾从左右狠狠撞上魔卫肋部！

“敌——！”魔卫背上三颗头颅同时尖叫。

叫声戛然而止。匕首已绞碎它的能量节点，盾击震散了它凝聚的魔气。魔卫轰然倒地，但最后一刻，一颗头颅的眼眶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波动尖啸着扩散开来！

“全速前进！”冷月厉喝，“暴露了！”

七人冲向深处，身后脚步声、嘶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通道豁然开朗。

冷月猛地刹住脚步。

眼前是一个几乎看不到顶的巨型洞窟。中央，一池粘稠如沥青的黑色魔液缓缓翻涌，直径超过三十丈。池中沉浮着无数苍白的手臂、扭曲的面孔，它们挣扎、抓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在魔液表面留下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九根粗大的黑色管道从池中伸出，扎进上方岩壁，将提炼过的魔能源源不断输送上去。池底，暗红色的阵纹如血管般搏动，核心处一团搏动的黑暗物质，正贪婪吞噬着魔液中的精华。

万魂血祭大阵的核心——魔池。

池边，三头噬魂魔卫、十余黑袍魔修早已严阵以待。更麻烦的是池面上方悬浮的三只“怨魂眼”——惨白的巨大球体，瞳孔死死锁定了闯入者。

“老鼠溜进来了。”嘶哑的声音响起。

一名佝偻的黑袍老者从池后走出，白骨法杖顶端的颅骨燃烧着绿火。凝神境中期，气息比之前的魔卫阴冷十倍。

阴傀宗长老。

“拿下。”老者法杖一顿，“要活的，活祭效果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