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宝船“破浪”

炼器峰地火熔窟深处，热浪扭曲了空气。

林尘站在观景台边缘，下方三十丈处，赤红船骨悬浮于阵法之中，十二名炼器弟子脚踏飞剑，灵锤砸落时迸发的火星如血雨倾泻。每一次敲击都让这座钢铁巨兽的轮廓更清晰一分。

“进度慢了三天。”

苏倾城的声音在热浪中显得格外清冷。她手中冰玉阵盘浮起宝船虚影，十七处红光刺眼。

“虚空陨铁比预想的难炼。”林尘目光锁定船首那根狰狞撞角，“周长老要加地心炎晶。”

“这是本月第三次追加。”苏倾城指尖划过阵盘数据，“王富贵从皇都调来的物资，虚空陨铁已占四成预算，再添的话——”

“给。”林尘打断她，声音平静如铁，“他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全给。”

熔窟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映出眼底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苏倾城望着这个十六岁起就扛起一切的少年，最终轻轻点头：“东海郡万宝阁还有三块库存，我让信堂去谈。”

“他会搞定。”林尘说，唇角有极淡的弧度，“王富贵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加钱就行’。”

“你太惯着他们了。”

墨长老的乌木杖敲击地面，声音由远及近。这位隐退长老今日罕见地身着墨袍银纹，浑浊目光扫过下方船体，淡淡道：“周老鬼在借题发挥。虚空陨铁的性子，炼器堂比谁都清楚。他三次加价，无非是想在这艘百年难遇的宝船上多分功劳。”

林尘转身行礼。

“免了。”墨长老摆手，枯瘦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潮音晶，东海深处的东西。嵌入船体能减三成阻力，风暴中稳如礁石。”

林尘未接：“太贵重。”

“贵重？”墨长老嗤笑，将玉盒硬塞进他手中，“比起你此去要了结的万年因果，几块石头算什么？”他用力握了握林尘手腕，“活着回来。万象峰藏的酒，还等着有人陪老夫喝。”

七日后，炼器堂主殿。

周长老一掌拍在紫檀桌上，茶盏震响：“林长老！你这根本不是造船，是在炼一件组合法宝！要抗五阶海兽，要稳渡空间乱流，还要三重大阵——加人！加料！加时！”

他伸出三根红眉怒竖的手指：“至少再添四人、五块地心炎晶、三百斤北海玄铁，还有半个月！”

苏倾城欲言，林尘轻按她手背。

“人，我从逆天盟调，四个精通虚空材料的好手明日就到。”林尘起身走向殿窗，望向夕阳下初具雏形的巨船，“料，三日内必入仓库。但时间——”

他转身，目光如炬：“一天不能拖。二十七天后是无尽海归墟之眼的唯一窗口，错过需再等三年。”

“三年就三年！”周长老霍然起身，“强行赶工，阵法稍有偏差，船至半途即解体！你可知风险？！”

“我知道。”林尘走到他面前，抱拳躬身，“所以请周长老坐镇，阵法由倾城铭刻，我协助。材料处理，您派高徒，我的人打下手。船体组装，您全权指挥，我绝不插手。”

他抬起眼，声音沉静如渊：“但这艘船关乎的不只是我一人性命。魔道宗在图谋什么，长老应当有所耳闻。若不能及时阻止，浩劫将至的，不止无尽海。”

殿内陷入沉寂。

周长老盯着林尘，红眉从怒竖渐缓，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罢了……人明天到，材料齐就开工。但——”他手指几乎戳到林尘鼻尖，“每一步必须按炼器堂的规矩！你若胡来，老夫立刻停工，天王老子说情也没用！”

之后二十日，炼器峰船坞灯火不灭。

林尘住进了工地。白日与弟子共扛陨铁、调试熔炉；深夜与苏倾城在阵法台前一笔一划铭刻阵纹。墨长老所赠潮音晶嵌入龙骨时，整艘船发出低沉嗡鸣，如巨兽初醒。

苏倾城连续铭刻“九宫幻雾阵”与“玄冰护界阵”的第七夜，灵力几近枯竭，身形一晃。林尘一把扶住，强行将她按在椅上：“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