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墨长老的抉择

月光惨白，漏过竹林缝隙，在山洞地面切出刀锋似的亮痕。

林尘扶着苏倾城侧坐在洞内干燥处，指尖凝着一缕青芒，轻触她肩头伤口。黑气如活物般纠缠不去，每次灵力靠近都传来针刺般的寒意。冷月无声伏在洞口藤蔓后，呼吸与夜风融为一体。

“慕容家的阴蚀剑气，”林尘声音发沉，“得用纯阳功法慢慢化解。”

苏倾城摇头，冰凉的手按住他手腕：“别浪费灵力。我们时间不多。”

话音未落，洞内阴影忽然扭曲。

一道黑袍身影从黑暗中“浮”了出来——不是走出，而是像墨汁从石壁渗出，缓缓凝聚成人形。月光竟照不清他的脸。

冷月瞳孔骤缩，匕首已抵在对方喉前三寸。

可下一瞬，她浑身僵硬。那匕首再难推进半分，仿佛刺入了无形的泥沼。

“警惕性不错。”苍老声音响起，带着砂纸磨砺般的质感，“可惜，修为差了两百年。”

黑袍老者抬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匕尖，轻轻一拨。冷月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墨长老？”林尘踏前半步，将苏倾城护在身后，心中骇浪翻涌——他竟完全没察觉对方何时布下的隔音结界。石壁上那些亮起的符文，在他现身之前就已存在。

老者从阴影中完全走出。须发如雪，面容清癯，正是万象峰那位深居简出的传功长老。可他此刻眼中毫无平日浑浊，反而锐利得像淬过火的剑。

“小子，”墨长老目光如钩，直刺林尘，“你在藏经阁翻看镇魔塔卷宗那日，泄露的那一丝气息——可不是混沌灵根该有的东西。”

林尘背脊绷紧。

“长老既看破，为何不揭发？”

“揭发？”墨长老笑了，笑容里淬着冷意，“这宗门里，谁没藏着几副面孔？老夫在意的，是你想用这副面孔做什么。”

他忽然转身，面朝洞外玄天主峰的方向。月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几乎吞没半个山洞。

“但慕容博不一样。”老者声音压低了，每个字却重如铁锤，“他藏的，是要把玄天宗根基都挖塌的秘密。”

苏倾城呼吸一滞。

墨长老未回头，袖中抛出一物。林尘接住，是枚冰凉漆黑的令牌，非金非木，表面剑纹简朴至极，却在入手刹那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剑鸣。

“三十年前，藏剑谷赵长老死前托我保管此物。”墨长老声音里渗出久远的寒意，“他说，谷中封存着慕容家与魔道往来的证据。但玉简在转交途中被劫，护送者——是慕容博的亲传弟子。”

洞内死寂，只有水珠砸在石上的滴答声。

“您要我们去取证据？”林尘握紧令牌。

“是交易。”墨长老终于转身，目光如炬，“我给你们指一条生路，你们替我——替三十年前枉死的赵长老，替这座渐渐烂到根里的宗门，撕开那道口子。”

“为何是我们？”冷月忽然开口，手中匕首仍未放下。

“因为你们是变数。”墨长老一字一顿，“慕容博掌控玄天宗数十年，各峰长老、内门精英，哪个不在他算计之中？唯有你们，尤其是你——”

他盯着林尘：“一个身怀太古隐秘、入宗不足两年却搅动风云的弟子，是他棋局里唯一的‘意外’。”

林尘与他对视：“若我们失败？”

“那便死。”墨长老说得平静，“死在藏剑谷，死在镇魔塔，或者死在慕容博手里。但至少，你们选择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等他把所有人的魂都卖给魔道。”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玉简，扔给林尘。